包拯的马车行至州桥时，被一顶宫轿拦下。

    轿帘掀开，里面坐着个宫装女子——不是陈贵妃，是个二十出头的嫔妃，面容清丽，眼神却锐利。

    “包大人，”她开口，声音清冷，“本宫是张美人，陛下让我传句话。”

    包拯下车行礼：“娘娘请讲。”

    张美人递过一只锦囊：“陛下说，若地宫宴上他毒发，你打开此囊。”

    包拯接过，锦囊轻飘飘，似只有一张纸。

    “还有，”张美人压低声音，“陈贵妃今晨腹痛，太医诊出……有孕了。”

    包拯浑身一震。

    仁宗无子十年，后宫从未有孕。

    此时有孕？

    “陛下知道么？”包拯急问。

    “知道。”张美人眼中闪过痛色，“陛下说……这孩子，不能留。”

    “为何？！”

    “因为，”张美人惨笑，“陛下已中蛊三年，精血早衰，根本不可能有子嗣。”

    “那这孩子……”

    “是赵允弼的。”

    张美人说完，放下轿帘：

    “包大人，”

    “有些规矩，”

    “破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宫轿远去。

    包拯站在雪中，握着锦囊，如握烙铁。

    若陈贵妃怀了赵允弼的孩子……

    那赵允弼要的就不是监国。

    是让自己的孩子，

    名正言顺地，

    继承大宋江山。

    而这，

    需要仁宗死，

    需要所有知情者死，

    需要……

    在地宫宴上，

    完成这场弑君换种的，

    惊天阴谋。

    时间，

    还剩十个时辰。

    ---

    巳时初，慈云庵地宫上层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跃，映出十二生肖浮雕。

    白翊停在“鼠”位浮雕前，手指轻触鼠眼——左三右四，缓慢按压。

    咔哒。

    石壁滑开，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这是第一关。”白翊回头，额角有汗，“后面还有十一处，错一处，千斤闸落下，我们全死在这儿。”

    展昭提剑先入，火光照亮通道——青石铺地，两侧有水痕。

    “有暗河？”王朝低声。

    “不是河，”白翊蹲下，指尖沾水闻了闻，“是机关润滑的油，掺了磷粉——遇空气会自燃。”

    话音未落，身后“鼠”门关闭的震动，触发了什么。

    嗤——

    通道两侧石缝同时喷出白雾！

    “闭气！”公孙策急喝，同时甩出袖中药粉。

    药粉与白雾相触，发出刺鼻酸味。

    “化尸水。”公孙策脸色发白，“沾肤即溃烂。”

    众人贴墙急退，展昭挥剑斩断喷口——剑身触雾处瞬间起泡。

    “不能硬闯。”包拯看向白翊，“还有其他路么？”

    白翊闭眼回忆父亲当年的醉话：“爹说……十二生肖，相生相克。鼠怕猫，但地宫无猫，所以……”

    他睁眼：“用‘寅虎’克‘子鼠’。虎门在东北角，但需先过‘丑牛’。”

    “牛门特征？”

    “石门重千斤，需三人同时推。”白翊指向通道深处，“但我爹说过，牛门有个缺陷——门下石槛比别处高一寸，可撬。”

    这是匠人的秘密：建造时偷工减料留下的后门，以防自己被困。

    ---

    午时，牛门前

    果然如白翊所言，石门厚重，门缝严密。

    但张龙趴地细看后，兴奋道：“大人，门下真有缝隙！”

    赵虎从包袱取出铁撬——不是官府制式，是江湖人用的“百宝撬”，前头带钩。

    三人合力，撬棍插入缝隙。

    嘎吱——

    石门抬起半寸。

    就这半寸，展昭闪电般掷入三枚铜钱，卡住门轴。

    “推！”

    六人合力，石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个圆形石室，正中摆着石牛雕像，牛眼是两颗夜明珠。

    “别碰！”白翊拦住要去取珠的王朝，“牛眼是机关枢纽，取则地陷。”

    他走到牛尾处，摸索片刻，按下。

    石牛腹部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这是我爹留的‘匠人密道’。”白翊苦笑，“他当年怕赵允弼灭口，偷偷修的。”

    众人沉默。

    一个匠人，替恶人造杀器时，还要留条逃命路——何等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