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

    杨继业的旧部，那个守护运兵道十年的老兵。

    他在这里？

    还被自己人杀了？

    包拯握紧纸条，指甲陷进掌心伤口，血渗出，染红了纸条边缘。

    “大人，”王朝低声道，“现在怎么办？展大哥伤重，马汉腿折，我们困在谷底，前有叛徒，后有追兵……”

    包拯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

    众人侧耳。

    远处，密林深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至少十匹。

    正在朝营地奔来。

    “躲起来！”包拯急令。

    四人刚藏入帐篷后，马蹄声已至。

    十骑黑衣人在营地前勒马，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腰间佩刀，刀柄刻着梅花。

    五瓣梅花。

    独眼汉子下马，扫视营地，冷笑：

    “杨忠这老东西，到底还是死在这儿了。”

    他走到尸体前，踢了一脚：

    “搜！找那黑木匣子！”

    手下散开翻找。

    包拯在帐篷缝隙中看到，独眼汉子的右手——缺了小指。

    谢老七。

    河北响马，二十年前劫官银被杨继业围剿，断指逃生。

    原来是他。

    “老大，没找到匣子！”手下回报。

    “肯定在包拯手里。”谢老七啐了一口，“算他们命大，坠崖没死。但在这黑水峡底……老子看他们往哪儿跑！”

    他翻身上马：

    “分成四队，沿河上下游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匣！”

    马蹄声再次响起，分散而去。

    等声音远去，包拯四人从藏身处出来。

    “大人，他们人太多，我们……”张龙握紧刀。

    包拯看向来时的河，又看看昏迷的展昭所在的岩洞方向。

    他做出决定：

    “不回岩洞。”

    “那展大哥他们……”

    “谢老七的目标是我和匣子，他们暂时安全。”包拯从怀中取出黑木小匣，“我们带着这个，把他们引开。”

    “引去哪儿？”

    包拯看向密林深处：

    “往上游走。杨忠纸条说‘五日后有杀劫’，今天正月十五，五日后是正月二十——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峨眉清音阁。”

    “可展大哥的伤……”

    “所以我们要快。”包拯声音冰冷，“三天内，走出黑水峡，找到大夫，再赶去峨眉——来得及。”

    “三天走出黑水峡？”王朝看向四周绝壁，“这……怎么可能？”

    包拯走到营地火堆旁，从灰烬中扒出一块未烧完的羊皮。

    是地图残片。

    上面标着一条极细的线，从黑水峡上游某处，直通外界。

    旁边注着小字：

    “隐道，杨公所辟，唯忠义者可通。”

    杨公。

    杨继业。

    这条绝境中的生路，是他二十年前，留给女儿的。

    现在，留给了包拯。

    “走。”

    包拯收起残图，率先踏入密林。

    身后，营地火光渐熄。

    而前方，是更深的山，更险的路，和更暗的阴谋。

    但包拯的脚步，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

    在峨眉清音阁，

    有一个等了十年的女子，

    和一场五日后就要降临的杀劫，

    正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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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正月十八黄昏。

    包拯四人终于走出黑水峡，来到一处山村。

    村口有个简陋医棚，坐诊的是个白发老者。

    “大夫，救……”王朝背着重伤昏迷的展昭，话未说完。

    老者抬头，看见展昭面容，忽然脸色大变：

    “他……他怎么伤成这样？”

    “您认识他？”

    老者不答，急令将展昭抬入内室，把脉、施针、敷药，手法娴熟至极。

    包拯在旁观察，忽然注意到——

    老者左手虎口，有一道旧疤。

    形状，像箭伤。

    而展昭昏迷中喃喃：“师父……徒儿不孝……”

    师父？

    包拯猛然想起：展昭年少时曾在嵩山学艺，师从一位隐居名医，后来名医失踪，展昭才下山投军。

    难道……

    “敢问老先生尊姓？”包拯拱手。

    老者施完最后一针，回头，眼中含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