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孝杰很快便赶到了大都督府，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渍，显然是从军营匆匆而来。一进书房，他便粗声问道：“狄阁老，这么急叫末将来，是不是有眉目了？”

    狄仁杰将李元芳探查到的情况简要告知。王孝杰一听，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他娘的！果然是这姓苏的女人在搞鬼！明日丑时运货？好啊，老子正好给他们来个连锅端！”

    “孝杰，稍安勿躁。”狄仁杰示意他坐下，“此次行动，关键在于人赃并获，并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老地方’和其背后的主使。若只是截获一批军械，打草惊蛇，让首脑逃脱，后患无穷。”

    王孝杰挠了挠头：“那依阁老之见，该如何布置？”

    狄仁杰走到巨大的幽州城沙盘前，指着安业坊的位置：“元芳听到，他们要从安业坊的库房，通过‘老路线’将军械运往‘老地方’。我们现在需要判断出，这条‘老路线’究竟在哪里，以及‘老地方’是何处。”

    曾泰在一旁补充道：“恩师，学生已查阅了安业坊周边的所有巷道、水道记录。安业坊毗邻西城墙，坊内有数条废弃的排水暗渠，其中一条较大的，出口在城墙外的护城河边，但出口早已被杂草淤泥堵塞，理论上无法通行。另外，坊内还有几处荒废的宅院，地下可能有前朝遗留的窖室或密道。”

    狄仁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沙盘：“‘老路线’……必然是一条隐蔽、且相对安全的路径。他们多次使用而未暴露，说明这条路径很可能不在明面上，或者利用了官府的盲区。”他的手指沿着安业坊通往西城墙的几条街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狭窄、两侧多是高大院墙的巷道。

    “孝杰，你看这里，‘永和巷’。”狄仁杰说道，“此巷连接安业坊和西市的边缘，但并非主干道，夜间行人稀少。更重要的是，这条巷子中段，有一家早已关张的染坊，染坊的后院，据记载，与前朝一个废弃的驿站地窖有暗道相连，而那驿站地窖，有一个出口在城墙之外！”

    王孝杰凑近细看，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末将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传说！那染坊荒废多年，平时鬼都不去，没想到被这帮杂碎利用起来了！”

    “这很可能就是所谓的‘老路线’！”李元芳肯定道，“利用废弃的染坊和地下暗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货物运出城！”

    “那么‘老地方’呢？”曾泰问道，“城外范围广阔，会是哪里？”

    狄仁杰沉吟道：“军械出城，必然要有接应和存放之处。而且数量不小，目标明显。不可能距离城池太远，否则容易暴露。最有可能的，是城外某个易于隐蔽，且有条件存放大量物资的地点……”

    王孝杰接口道：“城外？落雁坡！那个废弃的永盛窑场！那里既有现成的窑洞可以藏匿，又地处偏僻，正是干这种勾当的好地方！”

    狄仁杰却摇了摇头：“落雁坡已经被我们查过，并且发生了激战，对方不会傻到再将军械运回那里。而且，账册上‘西沟’（落雁坡）是来源地之一，并非接收地‘雀巢’。”

    他手指在沙盘上城外西南方向移动，最终停在了一片标注着“乱葬岗”的区域旁边的一处小山谷。“这里，野狼谷。地势低洼，林木茂密，谷内有不少天然洞穴，而且靠近官道，却又偏离主路，便于运输和隐藏。更重要的是，此地距离安业坊下的暗道出口不算太远。”

    王孝杰盯着野狼谷，点了点头：“有道理！这鬼地方，平时除了猎户和埋死人的，没人去。藏个几百人几千件军械，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推测。”狄仁杰谨慎地说道，“‘老地方’也可能在城内，或者别的方向。但野狼谷，可能性很大。”

    他直起身，开始部署：“既然有了目标，我们便可布网。元芳。”

    “卑职在！”

    “你带领张环、李朗、沈涛、肖豹，以及五十名精锐卫士，提前埋伏在永和巷两侧，尤其是那家废弃染坊周围。一旦对方车队进入巷道，准备进入染坊时，立刻动手，人赃并获！务必活捉苏婉儿和那个疤面人！”

    “是！大人！”李元芳抱拳领命，眼中寒光闪烁。

    “孝杰。”

    “末将在！”

    “你调动右威卫最可靠的一营兵马，秘密出城，提前埋伏在野狼谷周围。若对方接应人员在谷内，一并拿下！若无人接应，则守住谷口，等待信号。同时，派斥候监视落雁坡等其他几个可疑地点，以防万一。”

    “放心吧狄阁老，包在末将身上！保证连只兔子都跑不出去！”王孝杰拍着胸脯保证。

    “曾泰。”

    “学生在。”

    “你坐镇大都督府，协调各方信息。同时，继续监视苏记绸缎庄和苏婉儿的宅邸，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派人通知元芳或孝杰。”

    “学生明白！”

    狄仁杰环视众人，神色肃穆：“诸位，此役关系重大，能否揭开军械走私案的重重迷雾，揪出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