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站在都督府的书房窗前，目光幽深地望向城中那高耸的钟楼方向。夕阳的余晖为钟楼镀上了一层金边，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大人，您还在想钟楼的事？"李元芳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书案上。

    狄仁杰转过身，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叶："元芳啊，你可知道，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连面目都看不清的对手。"

    李元芳肃然道："大人的意思是，钟楼里的慧明和尚，还不是真正的主谋？"

    狄仁杰抿了一口茶，缓缓道："一个半年前才来的挂单和尚，能在钟楼内布置什么？我怀疑，他背后还有人。而且..."

    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钟楼的构造图："你看这钟楼的构造，顶层悬挂铜钟，下面三层都是空阔的厅堂。但我今日仔细观察，发现从外部看，钟楼的高度与内部空间似乎有些对不上。"

    李元芳凑近细看："大人的意思是，钟楼内可能有夹层？"

    "正是。"狄仁杰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击，"而且，今日我试探慧明时，他神色慌张，显然心中有鬼。但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手上生着握兵器老茧的杂役。"

    "需要卑职今晚再去探查一番吗？"

    狄仁杰摇头："不必。既然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不如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要在钟楼里做什么。"

    正在此时，曾泰急匆匆走了进来："恩师，王孝杰将军已经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狄仁杰点头："好，我们这就过去。"

    前厅中，王孝杰一身戎装，见狄仁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狄公，您吩咐的兵力部署已经安排妥当。右威卫的五百精兵已经化装成百姓、商贩，潜伏在钟楼周边的街巷中。只要您一声令下，即刻就能封锁所有通道。"

    狄仁杰满意地点头："孝杰将军办事，本阁放心。不过切记，没有我的命令，切不可轻举妄动。"

    "末将明白。"王孝杰犹豫了一下，"狄公，末将有一事不明。既然已经确定钟楼有问题，为何不直接搜查？若是让贼人跑了..."

    狄仁杰微微一笑："将军可知，钓鱼最重要的是什么？"

    王孝杰一愣："请狄公指点。"

    "是耐心。"狄仁杰缓缓道，"鱼儿刚触饵，尚未咬钩，此时收线，必是徒劳无功。我们要等的，是他们自以为得计，全力发动的那一刻。"

    王孝杰恍然大悟："末将明白了！"

    送走王孝杰后，狄仁杰对李元芳道："元芳，随我去见见那位周福，或许还能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地牢中，周福蜷缩在角落里，见狄仁杰进来，连忙跪地磕头："狄阁老，小的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真的再没有隐瞒了啊！"

    狄仁杰示意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周福，本阁今日来，只想问你一件事。你们铁羽盟的人，平日里如何辨认同伙？"

    周福怔了怔："这个...通常是通过暗号和信物。"

    "什么样的信物？"

    "是一枚铁制的羽毛，大小如拇指，上面刻有编号。"周福老实地回答，"小的编号是丙酉十七。"

    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继续问道："这铁羽，平时藏在何处？"

    "多是随身携带，有的缝在衣襟内，有的藏在鞋底，也有的..."周福忽然停顿了一下，"也有的藏在随身物品中。"

    狄仁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犹豫："也有的藏在何处？"

    周福低下头，小声道："也有的...藏在身体的隐秘处。"

    狄仁杰目光一凝："如何藏在身体隐秘处？"

    "就是...就是用细线系住，吞入腹中。"周福的声音越来越小，"需要时再...再排出。"

    李元芳闻言皱眉："这未免太过..."

    狄仁杰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周福，你可见过慧明和尚？"

    周福茫然地摇头："没听说过此人。"

    "半年前来幽州挂单的一个和尚，现在在钟楼司钟。"

    "钟楼..."周福忽然想起了什么，"小的想起来了！大约三个月前，盟中曾传令，要我们留意钟楼的动静，说是''''钟鸣之时，便是行动之机''''。但具体是什么行动，小的级别低，并不知晓。"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钟鸣之时...很好。周福，你若能继续提供有用线索，本阁或可考虑为你减刑。"

    周福连连磕头："谢狄阁老！谢狄阁老！"

    离开地牢，李元芳迫不及待地问道："大人，''''钟鸣之时，便是行动之机''''，这是何意？"

    狄仁杰面色凝重："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的计划与钟声有关。元芳，你可记得，我们之前在慈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