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死罪！若肯幡然醒悟，戴罪立功，指认幕后主使，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若冥顽不灵，只有死路一条！想想你的家人！”

    “家人…”张鹏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他显然不是那种毫无牵挂的死士。

    狄仁杰趁热打铁，语气放缓了一些：“张鹏，本阁知道你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受制于人。但只要你说出‘老爷子’的真实身份，以及你们的全盘计划，本阁可以奏明陛下，对你从轻发落。”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张鹏的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崩溃。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嘶哑着声音道：“我…我说…”

    “ ‘老爷子’…我也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都是‘执事大人’单线传达他的指令…”张鹏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执事大人’名叫莫度，是‘老爷子’最信任的人之一…我们的任务，就是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转运军械，然后通过‘鬼市’交接给北边来的使者…”

    “北边的使者？是突厥人？”李元芳追问。

    “不全是…有时候是突厥人，有时候…是一些打扮成商人模样的汉人，但他们身上有突厥王庭的信物…”张鹏道，“军械最终运往何处，只有莫度清楚，他每次交接都会亲自去…”

    “李谦在其中做什么？”狄仁杰问到了关键。

    张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李参军…他负责利用职权，为我们打掩护，抹平军械调动和运输的记录…而且，朝中和地方上的很多消息，也是他通过‘听雨轩’传递给我们的…”

    果然！听雨轩就是他们的联络点！李谦是内应！

    “ ‘老爷子’究竟是谁？你一点都不知道？”狄仁杰紧盯着他。

    张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真的不知道…莫度对‘老爷子’极其敬畏，从不提及名讳，只说其权势通天…我们私下猜测，可能是朝中的某位王爷，或者是…一位本应已经不在人世的大人物…”

    “本应不在人世？”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说清楚！”

    “这…这只是猜测…”张鹏吞吞吐吐道，“有一次莫度酒醉，曾含糊地说过…说‘老爷子’是‘从地狱归来的人’…我们都不敢多问…”

    从地狱归来的人？假死复活？狄仁杰心中剧震，这与他们之前的某种推测隐隐吻合！

    “那些符号，”狄仁杰再次指向账簿，“代表什么？”

    张鹏看了一眼，道：“那是…那是最终交接地的代号。不同的符号，代表不同的路线和接收方。这个像山一样的符号，指的是绕道契丹。这个像弯刀的，是直接进入突厥草原…最后一个，这个圆圈里带个点的…是最重要的一批货，接收方是…是‘北山狼主’…”

    “北山狼主？”狄仁杰眉头紧锁，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号。

    “是…莫度提过，是突厥那边一个很有权势的叶护（突厥官名），对我们的事业至关重要…”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张鹏将他所知道的情况基本上都交代了。虽然依旧不知道“老爷子”的真实身份，但李谦的内应身份坐实，他们的运作模式、军械流向也基本清晰。

    让千牛卫将张鹏带下去严加看管后，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曾泰率先开口，语气沉重：“恩师，没想到李谦身为朝廷命官，竟做出如此叛国之事！必须立刻将其缉拿归案！”

    王孝杰也摩拳擦掌：“对！大帅，我这就带兵去把李谦抓来！”

    狄仁杰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暂时不要动李谦。”

    “为什么？”王孝杰和曾泰都愣住了。李元芳也看向狄仁杰，若有所思。

    “李谦现在是我们唯一明确的，可能与‘老爷子’有联系的线索。”狄仁杰解释道，“动了他，就等于切断了这条线，‘老爷子’必然会蛰伏更深，我们再想找他，就难如登天了。”

    “那…难道就任由他逍遥法外？”王孝杰不甘心。

    “当然不是。”狄仁杰成竹在胸，“我们要利用李谦，放长线，钓大鱼。元芳，张环那边对李谦和听雨轩的监视不能放松，而且要更加严密。我们要看看，在庄园出事，张鹏被捕，莫度死亡之后，李谦会有什么反应，他会和谁联系。”

    “卑职明白！这就去加强监视力量。”李元芳领命。

    “孝杰，右威卫继续保持戒备，尤其是通往北疆的各处关隘、小路，要严加盘查，防止狗急跳墙，强行运输军械。”

    “末将遵命！”

    “泰儿，你继续梳理这些书信和账簿，看看还能不能找出更多关于‘老爷子’和‘北山狼主’的线索。”

    “学生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狄仁杰独自坐在书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从地狱归来的人…北山狼主…蛇灵…东宫…内卫…”

    一个个名词在他脑海中盘旋。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阴谋的核心。这个“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