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的重大进展（当然，关于杨政道的核心猜测暂时还需隐瞒），更要借此机会，探查宫中是否隐藏着与“老爷子”相关的线索，尤其是那个神秘消失的上官婉儿，以及…内卫府大阁领凤凰。

    半个时辰后，皇宫，长生殿。

    武则天听完了狄仁杰关于运河庄园之战、擒获张鹏、李谦反水以及白素死前遗言的禀报（狄仁杰隐去了对“老爷子”具体身份的猜测），凤目含威，面沉似水。

    “好一个‘从地狱归来’！好一个‘目标不止是皇位’！”武则天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凛冽的杀意，“怀英，依你之见，这幕后黑手，究竟是何等样人？”

    “回陛下，”狄仁杰恭敬道，“此人隐藏极深，老臣目前尚无确凿证据指向具体何人。但其能调动如此资源，勾结突厥，构陷储君，其志非小，能量极大，必然是一位极具声望和势力，且对陛下、对朝廷怀有极深怨恨之人。”

    武则天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裙裾曳地，无声却带着迫人的压力。“怨恨…朕执掌天下，革故鼎新，触及了多少人的利益，打破了多少人的美梦，这怨恨朕的人，还少吗？”她停下脚步，看向狄仁杰，“怀英，你可知朕最担心的是什么？”

    “老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朕担心的，不是外部的明刀明枪，而是内部的蠹虫！”武则天目光锐利如刀，“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这个‘老爷子’，能在神都，在天子脚下，经营如此庞大的网络，若说朝中没有身居高位者为其掩护，朕绝不相信！”

    狄仁杰心中一动，这正是他入宫想要试探的方向。“陛下圣明。老臣也怀疑，朝中必有内应。甚至…可能就在宫闱之内。”

    武则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她盯着狄仁杰，缓缓道：“怀英，你指的是…内卫府？还是…朕的身边人？”

    狄仁杰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陛下，内卫府掌管宫禁宿卫和侦缉天下，若被渗透，后果不堪设想。凤凰大阁领能力出众，对陛下忠心耿耿，但此前玉佩之事，以及她与太子殿下的会面，仍需厘清。此外…老臣查阅旧档，发现一桩陈年疑案，或与此事有关。”

    “哦？什么疑案？”

    “是关于前朝罪臣上官仪之孙女，上官婉儿。”狄仁杰小心翼翼地说道，“此女当年本该没入宫中，却于途中失踪，官方记载死于乱军。但老臣发现，宫中后来曾有一同名宫女，但记录含糊，且此人后来也死于宫中走水…老臣怀疑，此女当年或许并未死，而是被人李代桃僵，潜入宫中…”

    武则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狄仁杰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良久，她才淡淡开口：“上官婉儿…朕记得这个名字。一个聪慧却命苦的孩子。怀英，你怀疑她潜伏在宫中？可有证据？”

    “尚无实证，只是根据线索推断。”狄仁杰道，“若她真的潜伏宫中二十载，其心机之深，图谋之大，恐怕…”

    “朕知道了。”武则天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平静，“此事朕会留意。怀英，宫外之事，朕全权交予你处置，若有需要，可持朕之手令，调动一切力量。至于宫内…”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朕自有分寸。”

    “老臣遵旨。”狄仁杰知道，皇帝心中已有计较，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离开长生殿，狄仁杰心情并未放松。武则天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尤其是宫内可能存在的隐患。但她那句“朕自有分寸”，似乎暗示着她早已有所察觉，或者…另有安排。

    走在出宫的路上，狄仁杰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上官婉儿”这个名字。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并且潜伏在宫中，她会以什么身份存在？一个普通的宫女？女官？还是…

    他忽然想起，内卫府中，似乎也有几位身份神秘，深居简出的女性高手…

    就在他沉思之际，在一个宫苑转角，迎面遇上了一身劲装，正带着一队内卫巡逻的凤凰。

    “狄阁老。”凤凰抱拳行礼，依旧是那副冷艳的模样。

    “凤阁领。”狄仁杰微微颔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她腰间，那枚熟悉的玉佩果然不在那里。

    “阁老方才觐见陛下？”凤凰问道。

    “正是，向陛下禀报案件进展。”

    “可有需要内卫府协助之处？”凤凰的语气公事公办。

    “暂时尚无，若有需要，本阁定会开口。”狄仁杰笑了笑，看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凤阁领那枚丢失的玉佩，可曾寻回？”

    凤凰神色不变，淡淡道：“尚未。劳阁老挂心。”

    狄仁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与凤凰错身而过。在两人身影交错的瞬间，狄仁杰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凤凰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意味着什么？是紧张？还是别的情绪？

    狄仁杰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去。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皇宫这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