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阳光驱散了幽州城夜的阴霾，却驱不散弥漫在人心头的紧张。街道上，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依旧密集，但混乱已经平息。城门紧闭，城头守军严阵以待，警惕地注视着北方广袤的草原。

    都督府内，经过一夜的激战与肃清，秩序逐渐恢复。狄仁杰坐镇大堂，听取各方的汇报。

    李元芳详细禀报了擒杀赵文翙的经过，并确认北门之乱已平，叛军头目孙校尉伏诛，余党或被擒或投降。

    沈涛、潘越回报，那批隐藏在废弃粮仓的“厚礼”军械已全部清点查封，共计弓弩三千具，横刀五千口，轻甲一千副，还有少量攻城器械，数量惊人，足以武装一支精锐部队。

    曾泰也顺利完成摧毁信鸽巢穴的任务，并带回了几封尚未发出的密信，内容均是催促城外尽快行动。

    “好！诸位辛苦了！”狄仁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经此一夜，幽州城内患已除，逆党骨干或死或擒，其阴谋已被粉碎！”

    众人脸上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一夜，实在是惊心动魄。

    “不过，”狄仁杰话锋一转，神色再次变得凝重，“事情还远未结束。城外的突厥大军仍在，虽未收到信号，但未必会轻易退去。而且，真正的元凶巨恶——那个‘老爷子’杨政道，依然在逃。还有宫中的‘影子’…”

    提到“影子”，众人的心情又沉重下来。内卫府大阁领凤凰，陛下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她真的是内应，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李元芳问道。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稳定幽州防务，防备突厥狗急跳墙，强行攻城。元芳，你协助雷青等将领，重新部署城防，安抚军心，严查可能残存的余孽。”

    “卑职领命！”

    “曾泰，你负责梳理所有缴获的文书证物，尤其是与杨政道、凤凰相关的线索，看看能否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或者下一步计划的蛛丝马迹。”

    “学生明白！”

    “沈涛、潘越，你们带人继续在城内暗中查访，看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窝点或者线索。张环、李朗，加强都督府守卫。肖豹、仁阔，你们负责看管重要人犯，尤其是苏宏和刘炳，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众人齐声领命，各自散去忙碌。

    安排完这一切，狄仁杰独自一人来到暂时停放王孝杰“灵柩”的房间。他挥退了守卫，走到棺椁前。

    看着棺椁，狄仁杰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悲伤，反而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木，喃喃自语：“孝杰啊孝杰，若你泉下有知，定会怪本阁来得太迟吧…”

    他的手指在棺木的接缝处细细摩挲，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昨夜情况紧急，他只是粗略检查了现场，确认了死者身份（凭借面容和官服），但一些细节…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王孝杰性格火爆，武功也不弱，就算是被偷袭，以他的反应和身手，现场的打斗痕迹似乎…太轻微了些？那倒地的姿势…还有，赵文翙为何要急于杀死王孝杰？仅仅是为了夺取兵权？以赵文翙的隐忍和谋划，是否有更稳妥的办法？比如控制、囚禁？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狄仁杰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立刻唤来两名可靠的千牛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两名卫士面露惊讶，但还是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他们带回了一个人——都督府的老仵作。

    “参见阁老。”老仵作战战兢兢地行礼。

    “不必多礼。”狄仁杰让他起身，直接问道：“本阁问你，当日你为王大将军验尸，可曾仔细检查过他耳后、发际线、下颌等处？有无易容或者伪装的痕迹？”

    老仵作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不确定地道：“回阁老…当日情况混乱，大将军身份尊贵，小的…小的主要查验了致命伤和大致体貌，并未…并未过于仔细检查那些细微之处…”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开棺！本阁要重新验看！”

    “开…开棺？”老仵作和旁边的卫士都惊呆了。死者为大，更何况是王孝杰这样的大将军！

    “立刻执行！”狄仁杰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不敢违抗，只得小心翼翼地将棺盖打开。

    狄仁杰走上前，不顾尸气，仔细检查着“王孝杰”尸体的耳后、脖颈等连接处。他的手指在尸体的下颌边缘用力搓了搓，又检查了发际线…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在尸体的耳根后方，他摸到了一条极其细微、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接缝！

    “果然如此！”狄仁杰深吸一口气，“此人不是王孝杰！”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狄仁杰沉声道：“这是一具经过精心伪装的尸体！凶手杀死了一个体型与王孝杰相似的人，然后用高超的易容术，将其伪装成王孝杰的模样！真正的王孝杰，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