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幽州都督府衙署的书房内，烛火通明。狄仁杰、李元芳、曾泰三人围坐，王孝杰则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屋内来回踱步。

    “大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干等着那帮逆贼准备好了一切，再来个雷霆一击吗？”王孝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要我说，直接把慕容鹤和钱不通抓起来，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招！”

    狄仁杰放下手中那几封从青云观密室搜出的、落款为“柳”的信件，缓缓摇头：“孝杰，你的心情本阁明白。但慕容鹤是朝廷命官，一州司马，无凭无据，仅凭几封语焉不详的信件和一个‘慕容’的称谓就抓人，难以服众，也会打草惊蛇。钱不通是幽州首富，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铁证，动他必然引起商界动荡，于稳定不利。”

    曾泰接口道：“恩师所言极是。学生今日设法查探了赵横都尉的动向，他近日频繁出入军营，操练府兵，表面上看并无异常。但据安插在折冲府的眼线回报，赵横前几日曾秘密会见过来自城西的人，具体是谁，未能查明。”

    “城西…”狄仁杰沉吟道，“西市废仓就在城西。看来，这位赵都尉，也未必干净。”

    李元芳皱眉道：“大人，如今线索纷杂，青云观玄诚子逃脱，柳明烟称病不出，慕容鹤和钱不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我们下一步该如何着手？”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幽州城防图前，目光落在了标记着“司马府”的位置。“慕容鹤是关键。若他真是‘龙潜会’首领，其府邸之内，必有隐秘。元芳，今夜，你随我夜探司马府。”

    “大人！”李元芳和曾泰同时惊呼。王孝杰也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

    “大帅，这太危险了！”王孝杰急道，“那慕容鹤若真是逆魁，府中定然守卫森严，龙潭虎穴一般！您怎能亲身犯险？”

    狄仁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正因为可能是龙潭虎穴，本阁才更要亲自去看一看。有些东西，外人搜查未必能发现，但本阁或许能看出些端倪。况且，我们并非强闯，而是‘暗访’。”

    他看向李元芳：“元芳，你的轻功，带本阁潜入司马府，可有把握不被发现？”

    李元芳挺直身躯，毫不犹豫地答道：“卑职定当竭尽全力，护大人周全！只是…大人，此举是否过于冒险？不如让卑职独自前往查探。”

    狄仁杰摆手道：“有些布局、文书，你未必能看出关窍，需得本阁亲见。不必多言，准备一下，子时出发。”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张环压低的声音：“大人，府外有一人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狄仁杰微微一怔，“何人？”

    “是一位年轻女子，自称姓狄，名如燕。”

    “如燕？！”李元芳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但随即又强自压下，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和了然，笑道：“这丫头，怎么跑到幽州来了？快请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劲装，身形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与灵动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狄仁杰的侄女狄如燕。她见到狄仁杰，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如燕拜见叔父！”

    她又看向李元芳，眼中带着笑意，微微颔首：“元芳。”

    李元芳脸上微红，有些不自然地拱手还礼：“如燕姑娘。”

    曾泰和王孝杰也与狄如燕见礼。王孝杰哈哈笑道：“如燕丫头来了正好！你武功高强，正好帮我们抓逆党！”

    狄仁杰看着狄如燕，慈祥地问道：“如燕，你不待在洛阳，怎么突然到幽州来了？”

    狄如燕收敛笑容，正色道：“叔父，是皇帝陛下密旨，命我前来幽州助您一臂之力。陛下说，幽州情势复杂，恐有大变，您身边虽有元芳和众军头，但多一个得力之人，总是好的。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陛下似乎对幽州之事，另有情报来源，但具体为何，未曾明言，只让我暗中协助，听您调遣。”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女皇陛下另有的情报来源？是内卫？还是…那个身份莫测的寒光？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来得正好，我们正缺人手。”

    他简单将目前幽州的情况，包括“鬼兵”、青云观、醉月楼以及慕容鹤等人的嫌疑，向狄如燕介绍了一遍。

    狄如燕听得秀眉微蹙：“没想到幽州局势如此诡谲。叔父，您有何安排，如燕万死不辞！”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既然你来了，今夜的计划或可稍作调整。元芳，今夜你与如燕一同，夜探司马府。”

    李元芳和狄如燕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你二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潜入司马府更为稳妥。重点是查找密室、暗格、往来书信，以及任何与‘龙潜会’、前朝、或者练兵、武器相关的证据。切记，以探查为主，非万不得已，不可暴露行迹，不可与人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