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宅院一战，虽缴获大量军械，擒获部分“鬼兵”和底层人员，但核心人物悉数逃脱，尤其是那名被灭口的高大头目和暗处出手的杀手，让狄仁杰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知道，“龙潜会”的根基并未动摇，反而因为这次打击而变得更加警惕和危险。

    回到都督府时，天已蒙蒙亮。衙署内灯火通明，曾泰正带着书吏清点、登记缴获的军械，并审讯那些擒获的俘虏，忙得不可开交。

    狄仁杰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李元芳、狄如燕、王孝杰等人到书房议事。

    “孝杰，各城门和慕容鹤等人府邸的监视，可有异常？”狄仁杰首先问道。

    王孝杰回道：“回大帅，各城门都已加派双岗，严查进出，目前未见慕容鹤、赵横等人试图出城。他们的府邸也都在监视之下，自昨夜后，未见主要人物外出，但府内戒备明显加强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慕容鹤经营多年，在幽州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轻易放弃。他转向曾泰：“曾泰，审讯可有收获？”

    曾泰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摇头道：“恩师，那些擒获的‘苦力’嘴巴极硬，用了刑也只说是拿钱办事，对上头一无所知。而那些‘鬼兵’心智被控，更是问不出只言片语。不过，在清点军械时，学生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拿起一支特制的弩箭和一把连弩，呈给狄仁杰：“恩师您看，这弩箭的箭镞打造工艺极其精湛，绝非寻常铁匠铺所能为。还有这连弩的机括，结构巧妙，用料考究，像是…像是军工作坊的制品。”

    狄仁杰接过，仔细查看。箭镞狭长，血槽深邃，边缘打磨得极其锋利。连弩的弩身用的是上好的硬木，机括部件则是百炼精钢，上面甚至还有一些细微的、看似无意义的刻痕。

    “军工作坊…”狄仁杰眼中寒光一闪，“幽州的军工作坊，归谁管辖？”

    曾泰立刻回道：“按制，州府军工作坊，由司马协理大都督管理。具体事务…正是由慕容鹤负责！”

    “果然是他！”王孝杰怒道，“利用职权，私造军械，蓄养死士，图谋不轨！大帅，证据确凿，可以抓人了吧！”

    李元芳却皱眉道：“大人，即便能证明军械出自官坊，慕容鹤也可以推脱是监管不力，被下人蒙蔽。仅凭这个，恐怕难以给他定罪，尤其是谋逆大罪。”

    狄仁杰赞许地看了李元芳一眼：“元芳思虑周详了。不错，慕容鹤老奸巨猾，定然留有后手。我们需要的，是能直接指证他策划行刺的铁证，比如他与杀手组织的联系，具体的行刺计划，或者…与内应‘寒光’往来的确凿证据。”

    提到“寒光”，书房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狄如燕开口道：“叔父，关于‘寒光’，洛阳那边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吗？”

    狄仁杰摇了摇头：“‘直属天听，无需上报’，这意味着他的行动是最高机密，连内卫府可能都不完全清楚。我们只能靠自己。”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慕容鹤经此一挫，只有两种选择。第一，暂停一切行动，隐匿更深，等待风头过去。但女皇陛下不日将至，他等不起。第二，鋌而走险，提前发动，或者改变原定计划。”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逼他动起来，让他在行动中露出破绽。”狄仁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元芳，如燕，你们继续带人，严密监视醉月楼的柳明烟和四海商号的动静，他们是慕容鹤现在最可能动用的两条线。尤其是柳明烟，药物来源被断，她必定会想办法与玄诚子或者其他渠道联系。”

    “卑职/如燕明白！”

    “孝杰，你加强对折冲府的监视。赵横手握兵权，是慕容鹤武力行动的关键。看看他近日有无异常调兵之举。”

    “末将领命！”

    “曾泰，你继续审讯俘虏，同时仔细研究那批军械，看看能否从那些刻痕或者其他细节上，找到更多指向慕容鹤或者其同党的证据。”

    “学生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分头行动。狄仁杰独自坐在书房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所有的线索。慕容鹤、赵横、钱不通、玄诚子、柳明烟、苏无痕、寒光…这些名字如同一个个漩涡，而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真相，依旧扑朔迷离。

    ……

    接下来的两天，幽州城表面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暗地里的较量却从未停止。

    李元芳和狄如燕对醉月楼的监视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柳明烟似乎真的病了，一直未曾离开过醉月楼，连房门都很少出。但沈涛和潘越冒险潜入其闺房附近侦查，却听到她在夜深人静时，会用一种特殊的节奏轻敲墙壁，似乎是在用暗号与外界联系。

    四海商号那边，钱不通依旧深居简出，但其名下的几支商队却突然以各种理由离开了幽州，去向不明。王孝杰派人跟踪，发现这些商队并未运送可疑货物，似乎只是正常的商业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