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王孝杰既已回京，理应接管神都防务，整肃军纪，以防不测。”

    “李尚书所言甚是。”宰相张柬之接口道，“王将军久镇边关，威名远播，由他坐镇神都，逆党必不敢妄动。”

    狄仁杰静静听着，心中却升起疑云。张柬之、李迥秀都是朝中重臣，平日与王孝杰并无深交，今日为何如此力荐？而且，女皇召他们入宫，若只是为了商议防务，为何不召其他将领，独召王孝杰？

    他抬眼看向女皇，发现武则天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神色。

    “怀英，你以为如何？”武则天问道。

    狄仁杰躬身：“陛下，臣以为张相、李尚书所言有理。王将军确是最佳人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有一事不明。”狄仁杰缓缓道，“王将军回京述职，本应休整数日。昨日太子殿下突传口谕，召王将军入宫。今日陛下又召见议事。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

    殿中气氛骤然一紧。

    寒光上前一步，冷声道：“狄大人此言何意？莫非怀疑陛下？”

    “本阁不敢。”狄仁杰面不改色，“只是觉得，这一切安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太子中毒，永丰仓失火，宫中行刺，王将军被召入宫……这些事件环环相扣，若说没有关联，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狄仁杰！”李迥秀怒道，“你这是在指责朝廷吗？”

    “李尚书误会了。”狄仁杰淡淡道，“本阁只是就事论事。陛下明鉴，臣绝无他意。”

    武则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怀英，朕知你心思缜密，洞察秋毫。你既有所疑，不妨直言。”

    “谢陛下。”狄仁杰道，“臣请问，昨日传太子口谕召王将军入宫的，是哪位公公？”

    内侍监总管赵福安浑身一颤，上前跪倒：“回陛下，是老奴手下管事太监孙德海。”

    “孙德海现在何处？”

    “应……应在内侍监当值。”

    “传他前来。”武则天命令道。

    赵福安脸色煞白，颤声道：“遵……遵旨。”

    他起身退出殿外。殿中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约莫一盏茶时间，赵福安返回，面色如土：“陛……陛下，孙德海……不见了。内侍监的人说，他今晨告假出宫，至今未归。”

    “哦？”武则天眼中寒光一闪，“这么巧？”

    狄仁杰心中冷笑。果然，对方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陛下，”寒光忽然开口，“孙德海失踪，确实可疑。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神都防务。臣以为，当立即任命王孝杰将军全权负责神都防卫，以免夜长梦多。”

    “寒阁领所言极是。”张柬之道，“请陛下下旨。”

    武则天看向狄仁杰：“怀英，你以为呢？”

    狄仁杰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内卫飞奔入殿，跪地禀报：“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驾临紫宸殿！”

    “什么？”武则天霍然起身。

    殿中众人皆惊。太子李显尚在病中，怎会突然来紫宸殿？

    只见殿门外，一队侍卫拥着一顶轿舆缓缓而来。轿舆停下，两名太监掀开轿帘，太子李显从轿中走出。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台阶。

    狄仁杰瞳孔收缩。他明明安排李元芳在上阳宫保护太子，太子怎会出现在此？除非……上阳宫出事了！

    “儿臣参见母皇。”李显走到殿中，躬身行礼。他的声音虚弱，眼神涣散，显然状态不佳。

    “显儿，你病体未愈，为何来此？”武则天皱眉问道。

    “儿臣……儿臣有要事禀报。”李显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王孝杰”身上，“王孝杰，你可知罪？”

    周勇心中一紧，强自镇定：“末将不知殿下所指何罪。”

    “你勾结逆党，图谋不轨，还敢狡辩？”李显的声音忽然提高，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尖锐，“来人，将王孝杰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