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二刻，醉月楼内仍是丝竹声声，但三楼的雅间已陆续熄灯，只有少数房间还有灯光。而三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始终寂静无声，门窗紧闭。

    李元芳回到醉月楼附近时，沈涛和杨方已在暗处等候多时。

    “李将军，情况有变。”沈涛低声道，“半个时辰前，有人从醉月楼后门离开，往城东方向去了。卑职让潘越带两人跟踪，自己继续在此监视。”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夜色太暗，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与日间出现的慕容鹤相似。”沈涛道，“那人很谨慎，出了后门后，在巷子里绕了几圈才往城东去。”

    李元芳眉头紧锁。难道慕容鹤真的离开了醉月楼？那楼上房间里的是谁？

    “肖豹和仁阔还在楼内监视吗？”

    “在。”沈涛道，“他们扮作醉酒客人，在一楼雅间歇息，实则在暗中观察。”

    李元芳沉吟片刻：“你们继续在外监视，我进去看看。”

    “将军，太危险了！”

    “无妨。”李元芳道，“若慕容鹤真已离开，楼上房间可能另有玄机。我必须亲自探查。”

    他换上夜行衣，蒙上面巾，悄然绕到醉月楼后侧。后墙有三层楼高，但对他这样的武功高手来说，并不算难事。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注意，身形一纵，如壁虎般贴在墙上，手脚并用，几个起落便攀到三楼窗外。

    窗户紧闭，但未上栓。李元芳用匕首轻轻拨开窗闩，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闪入。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外透入，勉强能看清轮廓。房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与寻常客房无异。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这味道不像是青楼常用的熏香，反而更像寺庙里的香火气。

    李元芳在黑暗中摸索，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他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被褥，触手冰凉，显然今夜无人睡过。桌上摆着茶壶茶杯，他摸了摸茶壶，也是冷的。

    奇怪。如果慕容鹤真的住在这里，怎么可能连床铺都是冷的？难道这只是个幌子？

    李元芳正要继续搜索，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闪身躲到床后，屏住呼吸。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那人手持蜡烛，烛光照亮了他的面容——竟是醉月楼的老板娘柳三娘！

    柳三娘神色警惕，在房中扫视一圈，确认无人后，走到桌前。她将蜡烛放在桌上，然后俯身在桌底摸索着什么。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桌子下方的一块地板竟被掀开了，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密道！李元芳心中一震。

    柳三娘持烛走下阶梯，地板在她身后缓缓合上。房间内重归黑暗。

    李元芳从床后闪出，走到桌前。他学柳三娘的样子，在桌底摸索，果然摸到一个凸起的机关。轻轻一按，地板再次打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他毫不犹豫，闪身进入密道。地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行，阶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他屏息凝神，轻手轻脚地向下走。

    走了约莫二十余级台阶，地道转为平直。前方隐隐有光亮，还有说话声传来。

    李元芳贴着墙壁，悄悄靠近。地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壁上点着油灯，照得室内通明。石室中站着三个人：柳三娘、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人，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

    那中年人背对着李元芳，但从身形看，正是日间在楼上现身的人。而那个道士，李元芳虽未见过，但从描述判断，很可能是幽州青云观观主玄诚子。

    “主公，情况不妙。”柳三娘的声音传来，“李元芳已经盯上这里，今日在楼中闹事的那个醉汉，十有八九是他的人。”

    青袍人缓缓转身，烛光照亮了他的面容。此人年约四十，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幽州司马慕容鹤！

    “意料之中。”慕容鹤声音平静，“狄仁杰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做我的对手。”

    “主公，我们是否该撤了？”玄诚子捻着山羊胡，“神都之事已败露，再留在此地，恐有危险。”

    “不急。”慕容鹤淡淡道，“神都之事虽然受挫，但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我们试出了狄仁杰的深浅，也摸清了朝廷的虚实。”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幽州的计划才是关键。神都这边，只是声东击西罢了。”

    柳三娘担忧道：“可是主公，狄仁杰已派人监视醉月楼，我们如何离开？”

    “离开？”慕容鹤微微一笑，“为何要离开？醉月楼是我们的据点，岂能轻易放弃。况且，这里还有一条他们不知道的密道。”

    他指了指石室另一侧，那里有一个更小的洞口：“这条密道直通城外，必要之时，可从此处撤离。”

    李元芳心中暗惊。原来醉月楼地下竟有通往城外的密道！难怪慕容鹤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