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青云观内灯火通明。狄仁杰坐在偏殿中，面前摊开一张幽州地形图。他的目光在“鬼见愁”山谷的位置停留许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李元芳躺在隔壁房间的床上，虽然军医已经为他包扎好伤口，但剧痛让他无法入眠。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抬眼一看，是张环回来了。

    “李将军，还没休息？”张环轻声问道，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睡不着。”李元芳撑起身子，“侦查情况如何？”

    张环将粥放在床头，压低声音道：“我带着仁阔、潘越，扮作猎户进了鬼见愁山谷。那地方确实险要，谷口狭窄，仅容两匹马并行通过。两侧山崖陡峭，易守难攻。”

    李元芳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可看到营寨了？”

    “看到了。”张环道，“营寨建在山谷深处一块平地上，背靠悬崖，前临溪流。寨墙是圆木搭建，高约两丈，墙头有瞭望台。我们不敢靠太近，远远估算，营寨占地约五十亩，能容纳五百人左右。”

    “守卫情况呢？”

    “守卫森严。”张环神色凝重，“我们潜伏了两个时辰，看到寨门处有八名守卫，四明四暗。寨墙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个哨位，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绕寨一周。而且……”他顿了顿，“我们发现寨中有人练武的声音，听那动静，人数不少，且都是好手。”

    李元芳点点头，沉思片刻：“可看到慕容鹤等人了？”

    “没有。”张环摇头，“但我们看到几个道士打扮的人进出营寨，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应该就是玄诚子。”

    李元芳将粥喝完，放下碗：“你去禀报大人吧，我这就过去。”

    “李将军，你的伤……”

    “不碍事。”李元芳咬牙下床，披上外袍。

    两人来到偏殿时，狄仁杰仍在看地图。见李元芳进来，狄仁杰关切道：“元芳，你怎么起来了？伤势要紧，还是多休息为好。”

    “大人放心，卑职撑得住。”李元芳道，“张环已经侦查回来了，情况不容乐观。”

    狄仁杰示意张环再说一遍。张环将侦查情况详细禀报后，狄仁杰眉头紧锁。

    “易守难攻……看来强攻确实不妥。”狄仁杰沉吟道，“元芳，你说说你的看法。”

    李元芳走到地图前，指着鬼见愁山谷的位置：“大人请看，山谷只有一个入口，若我们强攻，敌人只需在谷口设下埋伏，我军必定损失惨重。即便攻入谷中，敌人也能据寨墙固守。而且……”他顿了顿，“营寨背靠悬崖，若敌人见大势已去，从悬崖撤退，我们很难追击。”

    狄仁杰点头：“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卑职认为，应当智取。”李元芳道，“既然他们要在接风宴上动手，我们就将计就计，在宴会上设伏。同时，派一支精兵潜入山谷，趁营寨空虚时，端了他们的老巢。”

    “双管齐下……”狄仁杰若有所思，“可如何潜入山谷？谷口守卫森严，寨墙又高，硬闯必然惊动敌人。”

    这时，曾泰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恩师，学生查阅了幽州地方志，发现一个情况。”

    “哦？什么情况？”狄仁杰问道。

    曾泰展开文书，指着其中一段：“地方志记载，鬼见愁山谷在六十年前曾有一条密道，是当时盘踞山谷的土匪所挖，用来逃生用的。但后来官府剿匪，将密道入口炸塌了，从此密道位置就无人知晓。”

    狄仁杰眼睛一亮：“密道……若能找到这条密道，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营寨！”

    “可是恩师，密道入口已经被炸塌，如何能找到？”曾泰问。

    狄仁杰站起身，在殿中踱步：“密道既然是为了逃生，出口必然隐蔽。入口虽塌，出口未必。元芳，你还记得地下河出口在哪里吗？”

    李元芳回忆道：“从青云观密道出来后，是城北一处山谷，地下河汇入一条小溪。那条小溪……好像就叫‘鬼愁溪’？”

    “正是！”狄仁杰一拍手，“鬼愁溪的源头就在鬼见愁山谷！那条地下河，很可能就是密道的一部分！”

    李元芳恍然大悟：“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从地下河逆流而上，能找到密道出口？”

    “极有可能。”狄仁杰道，“张环，你带几个人，沿着鬼愁溪往上游查探，看看有无可疑的洞口。”

    “是！”张环领命而去。

    狄仁杰又对李元芳道：“元芳，你伤势未愈，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去审问俘虏，看看能否问出更多细节。”

    “大人，卑职不累……”

    “这是命令。”狄仁杰正色道，“你是本阁的左膀右臂，若你倒下了，谁去对付苏无痕？”

    李元芳只得点头：“是，卑职遵命。”

    曾泰扶李元芳回房休息，狄仁杰则继续研究地图。夜深人静，只有烛火跳跃的声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