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深夜子时将至。

    城南土地庙坐落在幽州城最僻静的角落，四周杂草丛生，庙宇年久失修，门板歪斜，窗棂破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狄仁杰穿着一身深色布衣，外面罩着斗篷，独自一人走向土地庙。李元芳带着沈涛、肖豹等八大军头，分散埋伏在庙宇周围的暗处，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紧盯着庙宇的方向。

    月光被乌云遮掩，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洒下。夜风吹过，庙前的荒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更添几分诡谲。

    狄仁杰走到土地庙前，推开了虚掩的庙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庙内一片漆黑，只有神龛前的香炉里还残留着几点微弱的火星。狄仁杰点燃了带来的灯笼，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土地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供奉着土地公和土地婆的神像。神像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泥胎。地上散落着几块蒲团，都已经破旧不堪。

    狄仁杰环顾四周，庙内空无一人。他看了看时辰，子时刚到。

    “难道来早了？”狄仁杰心中暗想。

    他走到神龛前，仔细观察。香炉里的香灰很新，应该是最近才有人上过香。神龛下面散落着一些纸钱，还有些烧了一半的蜡烛。

    狄仁杰蹲下身，捡起一片纸钱。纸钱是黄裱纸剪成的，很普通，但边缘裁切得很整齐，不像普通百姓的手艺。

    他正仔细查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狄仁杰没有回头，只是将灯笼放在地上，平静地说：“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

    脚步声停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庙门口传来：“狄阁老果然守时。”

    狄仁杰缓缓转身，只见庙门口站着一个人，全身裹在黑色的斗篷里，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但从身形看，应该是个男子，中等身材，年纪不会太大。

    “阁下就是‘主公’？”狄仁杰问。

    黑衣人轻笑一声：“主公？狄阁老说笑了，我不过是个传话的。”

    “传话的？”狄仁杰挑眉，“那真正的主公是谁？”

    “这个，狄阁老就不必知道了。”黑衣人走进庙内，在狄仁杰对面站定，“主公让我带句话给狄阁老。”

    “什么话？”

    “龙潜会的事，到此为止。”黑衣人道，“寒光已经伏法，其他人也都被抓了。狄阁老已经大获全胜，何必再追查下去？”

    狄仁杰盯着黑衣人的面具：“如果本阁一定要追查呢？”

    “那对狄阁老没有任何好处。”黑衣人声音转冷，“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狄阁老在朝中为官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本阁不明白。”狄仁杰摇头，“本阁只明白一件事：真相就是真相，无论多么危险，都应该查清楚。”

    黑衣人沉默片刻，道：“狄阁老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固执。不过，主公让我告诉你，如果你肯就此罢手，不仅性命无忧，日后还有重赏。”

    “重赏？”狄仁杰笑了，“什么重赏？高官厚禄？金银财宝？”

    “比那更好。”黑衣人道，“主公可以保你子孙三代荣华富贵，保你在朝中地位稳固，无人能撼动。”

    狄仁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如此厚赏，本阁消受不起。阁下还是说说，主公到底是谁？为何要资助龙潜会？”

    黑衣人不语。

    狄仁杰继续道：“本阁已经查到了永昌钱庄，查到了五十万两白银。永昌钱庄是太平公主的产业，难道主公就是太平公主？”

    黑衣人身体微微一震，虽然很轻微，但狄仁杰捕捉到了。

    “狄阁老，话不能乱说。”黑衣人声音中带着警告，“有些猜测，说出口就是灭顶之灾。”

    “本阁不怕。”狄仁杰正色道，“本阁只想知道真相。太平公主为何要资助龙潜会？是想借龙潜会之手，图谋不轨吗？”

    “够了！”黑衣人喝道，“狄仁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主公给你面子，你不要不识抬举！”

    狄仁杰丝毫不惧：“如果本阁不识抬举呢？你们打算怎么做？杀了我？”

    黑衣人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庙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打斗声。

    黑衣人脸色一变：“你带了人？”

    狄仁杰也吃了一惊。他确实让李元芳带人埋伏，但吩咐过不要轻易出手。除非他有危险，否则不得现身。

    打斗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兵刃相交的声音和惨叫声。

    “走！”黑衣人对狄仁杰说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但已经晚了。

    庙门被一脚踹开，李元芳冲了进来，手中钢刀染血。他身后，沈涛、肖豹等人也跟了进来，个个神色凝重。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