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挑眉，“你是李唐旧部？”

    “正是。”裴世勖道，“下官原名李勖，是太宗皇帝麾下将领李靖的远房侄孙。武周代唐后，下官隐姓埋名，化名裴世勖，混入官场，等待时机。”

    狄仁杰心中一动。这解释了为何裴世勖能潜伏二十年而不被发现。但他对裴世勖的话仍持保留态度——一个能潜伏二十年的人，岂会轻易交代？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狄仁杰问。

    裴世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狄阁老，赤焰盟的势力远不止幽州。他们在洛阳、长安、扬州等地都有分舵。而且，宫中也有他们的人。”

    “谁？”

    “内侍省宦官高延福。”裴世勖道，“他是赤焰盟在宫中的内应，负责传递武则天的一举一动。此次计划，就是高延福传来的消息——七月初七，武则天将秘密驾临幽州。”

    狄仁杰浑身一震。女皇要秘密驾临幽州？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此事当真？”狄仁杰厉声问。

    “千真万确。”裴世勖道，“高延福传来的密信，下官亲眼见过。信中还说，武则天此行只带五百护卫，是绝佳的行刺机会。赤焰盟计划在女皇抵达幽州当夜——也就是七月初七——发动全面行动，一举刺杀女皇，夺取幽州，然后拥立前朝遗孤李承岳为帝，号召天下反周复唐。”

    狄仁杰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裴世勖说的是真的，那这已不是简单的纵火案，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

    “李承岳现在何处？”

    “在幽州。”裴世勖道，“但具体在哪里，下官不知。只有慕容嫣和少数高层知道。”

    狄仁杰知道，必须立刻核实女皇是否真的要来幽州。他离开大牢，回到书房，提笔写了一封密信，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然后，他叫来李元芳，将裴世勖的交代简要说了。

    李元芳听后大惊：“大人，若女皇真要求幽州，我们必须立刻加强戒备，并劝女皇取消行程！”

    “本阁已经写信去洛阳核实了。”狄仁杰道，“但无论女皇是否要来，赤焰盟的计划都必须阻止。元芳，你立刻带人去黑风谷侦查，核实突厥骑兵是否真的在那里。”

    “是！”李元芳应道，“不过大人，裴世勖的话可信吗？他会不会是在误导我们？”

    “本阁也有此怀疑。”狄仁杰道，“所以你要小心。若黑风谷真有伏兵，不要打草惊蛇，立刻回报。若没有，说明裴世勖在说谎，我们就要重新审视他的交代。”

    “卑职明白！”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则继续审阅从玄明道长据点搜出的其他物品。除了那本香料书，还有几本账簿、一些书信和几张地图。

    账簿记录的是赤焰盟的资金往来，数额巨大，来源复杂，有商号捐款、香客供奉，甚至还有官府的拨款——显然，赤焰盟在官府中不止裴世勖一个内应。

    书信大多是密语写的，狄仁杰一一破译。内容涉及赤焰盟在各地的活动，包括招募成员、购置物资、传递情报等。其中一封信提到“千面书生柳文渊已为舵主制作新身份”，说明慕容嫣很可能已经改头换面。

    地图有三张：一张是幽州城防图，标注了三十六处纵火点；一张是黑风谷地形图，标注了突厥骑兵的埋伏位置；还有一张是幽州周边地形图，标注了几条秘密通道。

    狄仁杰仔细研究那张城防图。三十六处纵火点分布在全城各处，包括粮仓、武库、衙门、军营、富商宅院、甚至还有几处民宅密集区。若同时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他叫来刘仁轨：“刘长史，你立刻派人暗中监视这三十六处地点。注意，不要暴露身份，只需观察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或可疑物品存放。”

    刘仁轨接过地图，看了看，脸色大变：“这、这是要烧毁整个幽州啊！”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狄仁杰道，“记住，要秘密监视，不可打草惊蛇。”

    “下官明白！”

    刘仁轨匆匆离去。狄仁杰则继续研究那几张地图。他发现，标注的三十六处纵火点中，有五处是已经发生过火灾的地点——永丰粮仓、锦绣布庄、仁和药铺、悦来客栈、云锦轩。

    “原来如此……”狄仁杰恍然大悟，“前五起火灾不是随机的，而是在测试纵火效果，同时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是七月初七的三十六处同时纵火！”

    好一个声东击西之计！若不是发现了玄明道长的秘密据点，恐怕真要等到七月初七大火燃起时，才会明白赤焰盟的真正计划。

    这时，赵铁柱回来了。

    “大人，卑职查到了。”赵铁柱禀报道，“幽州城中，最近一个月大量购买香料、染料、特制纸张的，除了云锦轩，还有三家绸缎庄和两家染坊。其中最大的一家是‘锦绣坊’，东家姓江。”

    “江？”狄仁杰想起案件简介中的反派人物：漕帮舵主·江铁蛟。“这个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