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十日，子夜。

    城南废弃土地庙旁的小巷里，肖豹带着仁阔、潘越等八名千牛卫，埋伏在暗处已经三个时辰了。他们的目标是小巷深处的那口观察井——据地下地图标注，那里可能是赤焰盟的地下入口之一。

    小巷很偏僻，两侧是废弃的宅院，墙上爬满了藤蔓。观察井就在小巷尽头，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肖豹，我们等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仁阔压低声音道，“是不是情报有误？”

    “再等等。”肖豹盯着井口，“大人说这里很可能是入口，赤焰盟的人一定会来。耐心点。”

    潘越忽然竖起耳朵：“有动静！”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果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影出现在小巷口。

    月光下，可以看清是两男一女。两个男子都穿着黑衣，身材魁梧，腰间佩刀。女子则是普通妇人打扮，用头巾包着脸，看不清容貌。

    三人走到观察井旁，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其中一个男子掀开井口的石板。井口露出，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女子第一个下井，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两个男子随后跟上，最后一个男子在进入前，再次环顾四周，然后将石板盖回原位，只留下一条缝隙通风。

    “动手吗？”仁阔低声问。

    “再等等。”肖豹道，“等他们走远一点，我们再跟下去。沈涛，你先下去探路。”

    沈涛是追踪高手，擅长潜行。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井边，轻轻掀开石板，侧耳倾听。井下传来微弱的脚步声，正在远去。

    “他们往东去了。”沈涛低声道，“下面有通道。”

    “好，我们下去。”肖豹道，“记住，保持距离，不要被他们发现。”

    众人依次下井。井很深，约三丈，井壁有供人攀爬的铁环。下到井底，果然有一条通道，宽约五尺，高约七尺，墙壁是砖石砌成，地上有积水。

    通道里很黑，只有远处隐约有一点火光——是那三人手中的灯笼。

    肖豹等人远远跟着，尽量不发出声音。通道弯弯曲曲，走了约半里路，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空间。

    这是一个地下大厅，约十丈见方，高约两丈。大厅四周有几个通道口，通向不同方向。大厅中央点着几盏油灯，照亮了空间。

    那三人进入大厅后，与里面的几个人会合。肖豹等人躲在通道的阴影处，观察情况。

    大厅里有十几个人，都在忙碌。有的在整理武器，有的在搬运木箱，有的在查看地图。木箱上贴着“火油”、“硫磺”、“硝石”等标签。

    “果然是赤焰盟的据点。”肖豹心中暗道。

    他仔细观察，发现那个女子摘下了头巾，露出真容——正是易容后的慕容嫣！虽然她改变了容貌，但肖豹曾见过慕容嫣的画像，认出了她的眼神和气质。

    慕容嫣正在与一个瘦小的老者交谈。老者左脸有疤痕，左手戴着手套——正是了尘！

    “了尘大师，点火装置都检查过了吗？”慕容嫣问。

    “都检查过了。”了尘声音沙哑，“三十六处纵火点，每处都放置了延时香。香的长短经过精确计算，保证在七月初七子时同时燃尽，点燃火油。就算狄仁杰发现了部分装置，也无法全部拆除。”

    “很好。”慕容嫣点头，“突厥那边呢？”

    “阿史那逻将军已经派人传来消息，五千骑兵已经准备就绪。”了尘道，“七月初七子时，看到城中火起，他们会立即在鹰嘴岩集结，然后突袭北门。北门的守军中，有我们三个人，到时候会打开城门。”

    “江铁蛟那边怎么样？”

    “江铁蛟的漕帮控制了水路，已经将最后一批火器运到了地下。”了尘道，“现在万事俱备，只等七月初七了。”

    慕容嫣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七月初七，就是我们光复李唐的日子！了尘大师，这次若能成功，你就是开国元勋！”

    了尘却神色平静：“贫僧不求富贵，只求为薛怀义将军报仇。武则天害死将军，贫僧就要让她付出代价！”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离开。慕容嫣走向一个通道口，了尘走向另一个。

    肖豹见机会来了，低声对众人道：“仁阔、潘越，你们带四个人去跟踪了尘。沈涛，你带两个人去跟踪慕容嫣。我留在这里监视，等你们信号。”

    “是！”

    众人分头行动。仁阔、潘越带着四个千牛卫，悄悄跟上了尘。了尘走得很慢，似乎在思考什么。他穿过一条通道，来到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火器部件和图纸。

    了尘在桌前坐下，开始绘制什么图纸。仁阔等人躲在门外，透过门缝观察。

    “他在画什么？”潘越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