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狄仁杰有意放缓行程，一来让众人休整，二来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幽州一役虽大获全胜，但留下的谜团反而更多了。马车内，他闭目养神，手指却轻轻敲击着膝盖，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大人，前方十里是青阳县，是否进城歇息？”李元芳骑马来到车窗旁问道。

    狄仁杰睁开眼：“进城吧。也让如燕和曾泰休息一下，这一路他们也辛苦了。”

    “是。”

    青阳县是个小县城，人口不多，但因为是官道必经之处，倒也繁华。车队进城时，守城士兵见是朝廷大员的仪仗，不敢怠慢，连忙开道。

    县令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城门口迎接。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姓周，看起来颇为精明。

    “下官周明，参见狄大人。”周县令躬身行礼。

    “周县令不必多礼。”狄仁杰下车，“本阁途经贵县，叨扰了。”

    “大人说哪里话，能接待大人是下官的荣幸。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大人随下官来。”

    周县令安排的住处是县衙后的一处清净院落，虽然不大，但很整洁。狄仁杰安顿下来后，让众人各自休息，自己则与李元芳、曾泰在书房商议。

    “恩师，学生查看过，周县令安排的住所四周都有卫士把守，应该是为了大人的安全。”曾泰道。

    狄仁杰点头：“周县令倒是细心。元芳，你派人暗中查查，县城里有没有可疑人物。我们虽然离幽州已有数百里，但‘朔夜’的势力可能还在暗中监视。”

    “卑职明白。”李元芳应道，“对了，大人，如燕刚才说，她发现有人跟踪我们，从出幽州就开始了。”

    狄仁杰眉头微皱：“是什么人？”

    “如燕说，那些人很专业，时隐时现，很难抓住踪迹。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江湖中人，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探子。”

    “探子……”狄仁杰沉吟，“‘朔夜’的探子？还是宫中某些人的眼线？”

    “要不要抓一个问问？”曾泰提议。

    狄仁杰摇头：“不必打草惊蛇。让他们跟，正好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元芳，你让如燕继续暗中监视，但不要暴露。”

    “是。”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李元芳开门，是周县令。

    “周县令有何事？”狄仁杰问。

    周县令神色有些紧张：“大人，刚才驿卒送来一封密信，说是给大人的。”他递上一个密封的信筒。

    狄仁杰接过，信筒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封口处盖着一个特殊的印章——是太平公主的私人印章！

    “送信的人呢？”狄仁杰问。

    “已经走了，说是信送到就走，不必回话。”周县令道，“下官觉得奇怪，所以赶紧送来给大人。”

    “好，有劳周县令了。”

    周县令退下后，狄仁杰拆开信筒，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神都有变，速归。小心宫内，勿信任何人。月。”

    字迹娟秀，确实是太平公主的亲笔。

    “太平公主的密信。”狄仁杰将纸条递给李元芳和曾泰看，“她说神都有变，让我们速归，还要小心宫内，勿信任何人。”

    李元芳皱眉：“神都能有什么变故？难道‘朔夜’在宫中动手了？”

    “不一定。”狄仁杰道，“但太平公主既然特意送信警告，说明情况紧急。我们得加快行程了。”

    曾泰问：“恩师，那我们是否连夜赶路？”

    狄仁杰想了想：“不，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日夜兼程。元芳，你去准备，多备马匹，轻装简从。”

    “是。”

    李元芳去准备，曾泰也告退休息。书房里只剩下狄仁杰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太平公主的警告，让他想起萧淑妃的话——“朔夜”的首领在宫中，地位很高，代号“龙”。

    宫中地位很高的人，除了武则天，就是几位皇子、公主，以及荣国夫人、上官婉儿等。这些人中，谁会是“龙”？

    太平公主吗？她多次提醒自己小心，若是“朔夜”首领，何必如此？

    荣国夫人？她已经八十六岁，且与武则天是母女，虽然可能有矛盾，但毕竟是至亲。

    上官婉儿？她是武则天的心腹，深得信任，没有动机。

    几位皇子……倒是有可能。尤其是那些对武则天不满，觉得自己地位不保的皇子。

    但狄仁杰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朔夜”谋划这么多年，其首领必然是个极其谨慎、深谋远虑的人。这样的人，会轻易暴露吗？

    他想起林霜月说过，“朔夜”成员之间单线联系，很多人只知道自己的上级，不知道更高层的人。这种严密的组织方式，说明首领非常谨慎。

    那么，太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