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写信的人故意改变笔迹，让人认不出来？”

    

    “正是。”

    

    狄仁杰心中大定。现在可以确定，‘月神’就在这些信件的发信人中。而那个印章，就是他的标记。

    

    他让人将所有信件整理出来，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最早的一封开始，逐一分析。

    

    最早的一封信，写于永昌元年十月，正是掖庭宫大火之后。信的内容很短：“事已成，萧氏母女已除。下一步，按计划行事。”落款是“渊”。

    

    渊？狄仁杰心中一动。这个“渊”，会不会就是“龙潜于渊”的那个“渊”？如果是，‘月神’的代号，可能就是“渊”。

    

    他继续往下看。第二封信，写于永昌二年正月：“太后已登基，朝中人心惶惶。正是招揽人心之时。已派人与李义府旧部联系，反应热烈。”落款还是“渊”。

    

    第三封信，写于永昌二年六月：“突厥可汗愿结盟，条件是事成之后割让幽云十六州。暂且答应，日后再说。”落款“渊”。

    

    第四封信，写于垂拱元年三月：“李贤已被救出，安置在幽州。他以为是祖母救的他，感激涕零。正好利用。”落款“渊”。

    

    第五封信，写于垂拱三年九月：“太平公主似有察觉，多次派人调查。需小心应对，必要时可除掉她。”落款“渊”。

    

    狄仁杰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心惊。这个“渊”，二十年来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萧淑妃母女之死、李贤的被救、突厥的勾结、朝中官员的策反……都是他的手笔。

    

    而最让狄仁杰震惊的，是最后一封信，写于今年正月：“狄仁杰已到幽州，此人精明，需小心。可让慕容嫣、裴世勖等人暂时蛰伏，待其离开后再行动。另，柳文渊已暴露，需及时处理。”

    

    柳文渊的暴露，是“渊”一手安排的！他故意让柳文渊暴露，吸引狄仁杰的注意力，自己则躲在暗处。

    

    好深的算计！

    

    狄仁杰感到一阵寒意。这个“渊”，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心思缜密，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

    

    他看了看信的落款日期，是今年正月初五。那时，他刚到幽州不久。也就是说，“渊”一直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元芳！”狄仁杰喊道。

    

    李元芳匆匆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你立刻去查查，永昌元年到现在，朝中有哪些人，一直身居高位，从未离开过神都。尤其是那些与宫中关系密切的人。”

    

    “是！”

    

    李元芳离开后，狄仁杰继续研究那些信件。他试图从信中找出“渊”的身份线索，但信的内容都很隐晦，从不提及具体的人名、地名。

    

    只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有一封信中写道：“今日入宫，见太后与太平公主争吵。太后怒斥公主多事，公主愤而离去。此乃离间之良机。”

    

    “今日入宫”四个字，说明写信的人可以随意出入皇宫。而且，他能亲眼见到太后与公主争吵，说明他在宫中的地位不低。

    

    “宫中的人……”狄仁杰脑中飞快闪过几个人影。太监、宫女、侍卫、官员……谁最有可能？

    

    他想起一个人——内侍省太监高延福！他是宫中的老人，永昌元年时就在宫中，如今已是内侍省的二把手。而且，他已经被抓，承认是‘朔夜’的人。

    

    但高延福只是个小角色，不可能是“渊”。

    

    那会是谁？

    

    狄仁杰忽然想起，武则天曾经说过，宫中有内应，地位很高。这个内应，会不会就是“渊”？

    

    地位很高……能随意入宫……与太后、公主关系密切……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屈指可数。

    

    太平公主？她是女人，但“渊”是男人。

    

    荣国夫人？她是女人，也排除。

    

    上官婉儿？她是女人，也排除。

    

    几位皇子？李显、李旦都不在宫中，李贤被囚，其他皇子年幼。

    

    剩下的，只有一个人——武承嗣！他是武则天的侄子，曾任宰相，地位极高，可以随意入宫。而且，他对武则天心怀不满，有动机谋反。

    

    但武承嗣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