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一行人回到府衙时，天色已经大亮。

    

    曾泰一边走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膀，叹道：“恩师，这一夜可真是惊心动魄。学生现在想想，还觉得后怕。”

    

    狄仁杰微微一笑：“怕什么？有元芳在，还能让贼人伤了你不成？”

    

    李元芳咧嘴笑了笑，随即又皱起眉头：“大人，卑职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狄仁杰停下脚步，看着他：“哦？哪里不对劲？”

    

    李元芳挠了挠头，道：“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武三思死得太容易了。他堂堂梁王，豢养了那么多死士，怎么会就这么跳井自尽了？还有那些黑衣人，咱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们怎么都不见了？”

    

    狄仁杰点点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元芳，你长进了。”

    

    李元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人别夸卑职，卑职就是觉得蹊跷。”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你方才说的，本阁也在想。那些黑衣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咱们冲进王府时，院子里只有武三思一人，那些黑衣人去了哪里？”

    

    曾泰道：“会不会是从后门跑了？”

    

    狄仁杰摇摇头：“元芳带人守在后门，张环他们守在两侧，若是有人逃出，他们不会没有发现。”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卑职再去王府查查？说不定有什么密道暗室之类的地方。”

    

    狄仁杰想了想，道：“不急。先让程将军他们搜着，等有了消息再说。咱们一夜未眠，先歇息片刻。养足了精神，才好继续查案。”

    

    李元芳点点头，却又道：“大人，卑职不累。要不卑职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狄仁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元芳，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案子要查，身子也要紧。去吧，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咱们再去王府。”

    

    李元芳无奈，只得跟着狄仁杰进了府衙。

    

    狄仁杰回到后堂，却没有躺下休息。他坐在案前，拿出那份从梁王府搜出的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

    

    账本上记录得很详细，某年某月某日，送给某某官员多少银子，用途是什么。有些是买官，有些是买消息，有些是买人办事。涉及的官员，从六部九卿到地方州县，足足有上百人。

    

    狄仁杰越看越心惊。这个萧淑妃，这些年到底布了多大一张网？

    

    他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发现有一处被撕掉了。撕得很整齐，像是故意为之。

    

    狄仁杰皱起眉头，仔细看了看那撕痕。纸张的边缘还留着几个字迹的残笔，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名，但只有半个字，无法辨认。

    

    他把账本合上，沉思片刻，又把那些信拿出来，一封一封地看。

    

    这些信，大部分是萧淑妃写给武三思的，内容涉及各种阴谋诡计。有些是安排刺杀某个反对她的官员，有些是商议如何拉拢某个手握兵权的将军，有些是讨论怎么在民间制造谣言，动摇人心。

    

    狄仁杰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暗暗记下那些被提及的名字。这些名字，有些他已经知道，有些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到最后一封信时，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这封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朔夜之事，已安排妥当。那人已在城中，届时自会动手。事成之后，按约定行事。切记，此事只有你我知道，不可告知第三人。”

    

    狄仁杰心中一凛。朔夜之事？那人已在城中？

    

    他把信反复看了几遍，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这封信说的“那人”，是谁？要在朔夜做什么事？

    

    他看了看信的落款，是萧淑妃的亲笔，日期是十天前。

    

    狄仁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朔夜就是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萧淑妃叛乱，陈姑姑下毒，武三思拒捕自尽。这些，都是“朔夜之事”吗？

    

    可如果是这些，为什么要说“那人已在城中”？陈姑姑一直在宫里，武三思一直在王府，萧淑妃一直在洛阳城外的庄园，他们都算不上“那人”。

    

    狄仁杰忽然停下脚步，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还有一个人？

    

    他快步走回案前，拿起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信上说“那人已在城中”，意思是，那个人是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