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住，眼睛瞪得老大。

    

    狄仁杰道：“怎么？有关系？”

    

    曾泰道：“有！学生想起来了！孙德是周勉的表弟！当时学生审案的时候，他还提过周勉的名字，说自己是周勉的表弟，求学生网开一面。学生没理会，还是判了他斩刑。”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这就对了。周勉、赵良、钱通、孙德，这四个人，都是被你们四个判的死刑。他们是一伙的。”

    

    曾泰道：“恩师，您的意思是，那个‘先生’，是给他们报仇的？”

    

    狄仁杰道：“很有可能。你再去查查，这四个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的亲人或者朋友。比如，兄弟、儿子、徒弟之类的人。”

    

    曾泰领命，又匆匆去了。

    

    李元芳道：“大人，如果那个‘先生’真是给他们报仇的，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以他的本事，杀李昭德他们几个，应该不难吧？”

    

    狄仁杰道：“杀人不难，难的是杀了人之后怎么脱身。李昭德他们几个，都是朝中重臣，一旦被杀，朝廷必定严查。他若想全身而退，就得精心策划，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本阁在想，他可能不只是想报仇。你看他从幽州赈银案开始，一步步布局，牵扯到萧淑妃、武三思、萧禹行，还有白莲社、蛇灵。这么大的局，绝不是报私仇这么简单。”

    

    李元芳道：“那他还想干什么？”

    

    狄仁杰道：“他想造反。他想利用这些案子，搅乱朝纲，动摇人心。李昭德他们几个，都是清官，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杀了他们，陛下就少了几分助力，朝廷就多了几分混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缓缓道：“这个人，心思很深。他不只是杀手，更是谋士。”

    

    傍晚时分，曾泰又抱着一叠卷宗回来了。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道：“恩师，查到了！”

    

    狄仁杰精神一振，道：“快说。”

    

    曾泰道：“周勉有个儿子，叫周明。周勉出事的时候，周明才十五岁，被发配岭南。但后来，岭南那边传来消息，说周明在途中病死了。”

    

    狄仁杰道：“病死了？”

    

    曾泰道：“是。可学生查了当时的记录，发现有些蹊跷。周明病死的时候，正好是押解队伍经过一处山路的时候。那山路很险，经常有盗匪出没。押解的官差说，周明是病死的，可尸体却掉进了山崖，找不回来了。”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假死？”

    

    曾泰道：“学生也这么想。而且，赵良也有个儿子，叫赵安。赵良出事的时候，赵安才十三岁，也被发配岭南。同样，在半路上病死了，尸体也没找回来。”

    

    狄仁杰道：“钱通和孙德呢？”

    

    曾泰道：“钱通有个弟弟，叫钱义。钱通出事的时候，钱义不在家，躲过了一劫。后来就不知所踪了。孙德有个儿子，叫孙虎，事发时也不在家，同样不知所踪。”

    

    狄仁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道：“周明、赵安、钱义、孙虎。这四个人的儿子或兄弟，很可能就是现在的‘先生’和‘易先生’。”

    

    李元芳道：“大人，那他们是四个人，还是一个人？”

    

    狄仁杰道：“都有可能。不过，本阁猜测，他们应该是四个人。周明、赵安、钱义、孙虎，正好对应李昭德、刘祎之、徐有功、曾泰。他们要报的，是杀父之仇。”

    

    曾泰脸色发白，道：“恩师，那……那他们要杀学生，是因为学生杀了孙德？”

    

    狄仁杰点点头，道：“正是。孙德是孙虎的父亲。你判了孙德死刑，孙虎就要找你报仇。”

    

    曾泰打了个寒颤，道：“恩师，那学生岂不是……”

    

    狄仁杰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有本阁在，他们动不了你。”

    

    他想了想，道：“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四个人的下落。他们既然要报仇，就一定会想办法接近你们几个。你们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曾泰想了想，道：“学生……学生最近倒是没遇到什么可疑的人。不过，前些日子，有个年轻人来找过学生，说是想投军，请学生写封推荐信。学生看他长得斯文，不像当兵的，就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