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又去了哪里，就成了新的追查方向。他向老头问了老秦老家的位置，老头说是在蓟州往北三十里一个叫桑树沟的小村子。

    第二日天刚亮，李元芳带张环沈涛骑马往桑树沟赶。桑树沟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老秦家的院子在村尾，院门虚掩着。李元芳推开院门，屋里黑洞洞的，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张环在里屋的炕洞下面发现一个铁箱子，锁已经被人撬了。箱子里只剩几件旧衣服和一张撕破的纸片——拼起来是一封水路商单，上面记着最近一次出船的目的地是桑干河上游一个叫野狐峡的渡口，日期是十天前。

    李元芳认得野狐峡——那是桑干河上游一处废弃的古渡口，两岸是陡峭的山崖，河道在那里收得很窄。以前走私贩子常在那里转运私货，因为地形隐蔽不容易被官兵查到。他收起撕破的纸片，对张环道：“回城。”

    回到蓟州后李元芳立即写了一封密信，把老秦失踪、突厥人出现以及野狐峡渡口的情况全部写进去，让沈涛快马送回洛阳。当天傍晚狄仁杰就收到了信。他把信看了两遍，递给曾泰。

    曾泰道：“恩师，李将军在蓟州发现的线索和冯师爷之前招供的相互印证。如果突厥人真的以野狐峡为据点集结，那蓟州以东的青山口和蓟州以北的野狐峡就会成为两条并行的进攻路线——青山口正面牵制，野狐峡侧翼偷袭。蓟州守军只有一千两百人，根本不够应付双线。”

    狄仁杰重新铺开李元芳随信附来的蓟州地形简图。他在青山口和野狐峡之间比划了片刻，用手指在野狐峡往蓟州方向的必经之路上划了一条线：“不过也好——野狐峡两侧是断崖，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如果在那里埋一队伏兵，突厥人钻进来正好被包在口袋里打。”他顿了顿，“让王孝杰从幽州抽调五百精兵，秘密布防到野狐峡两侧山崖上，听元芳统一调度。告诉元芳——守城为主，不要主动出城决战。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务必先弄清虚实再打。”

    曾泰有些担忧地说青山口只有五十人，就算现在增派两百，加起来两百五十人也不够挡住突厥主力正面。狄仁杰摇了摇头道：“青山口地势狭窄，大部队施展不开。守军不需要挡住突厥主力，只需要在青山口拖住他们半天。这半天够元芳在野狐峡把口袋收紧了。”他直起身来，总结道，“默啜想在武承嗣倒台后搅一搅浑水，我们就让他搅——然后在源头把水截住。”

    密信发出后的第三天，李元芳在蓟州城外秘密见了王孝杰派来的援军领兵副将。五百精兵分三批开进野狐峡两侧山林，白天潜伏夜里摸黑进入阵地。李元芳亲自带着沈涛扮成猎人进山勘察地形，在最窄一段峡谷两边各选了三处伏击阵地，崖壁上架弩石坡后堆滚木，一切都按伏击战的标准布置。

    就在野狐峡伏击圈布置完成的当天下午，狄仁杰在洛阳收到了一份来自幽州的急报。送信的不是驿卒，而是一个浑身湿透的渔夫。渔夫说有人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把这封信送到洛阳尚书省。信没有署名，只用草书写了几行字——“默啜已遣前锋三千骑出青山口，另有两千骑沿桑干河北上趋野狐峡。时间大约在三日内。请早做准备。”字迹很潦草，但辨认起来没有困难，不像伪造。

    曾泰道：“恩师，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会不会是突厥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想引我们分兵？”

    狄仁杰仔细看着信的纸张。纸是普通的粗纸，墨是松烟墨，没有任何特殊标记。他把信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纸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这种檀香不是中原寺庙里常用的檀香，味道更浓更烈，带着一丝苦涩。他在武则天御用的西域贡香里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这封信是真的。”狄仁杰道，“送信的人用这种檀香熏过纸，是为了证明他的身份。这种檀香产自高昌——高昌是突厥和大周之间的夹缝小国，常年两边倒。这封信很可能是高昌那边的商人或者流亡贵族写的。他们不想看到突厥一家独大，所以给我们通风报信。”

    曾泰道：“那送信的渔夫呢？”

    “给他一锭银子的人应该已经走了。”狄仁杰放下信，走到地图前，“三千骑出青山口，两千骑往野狐峡。合起来就是五千骑兵。默啜这次不是试探，是真正想从蓟州方向撕开一道口子。”他拿起朱笔，在青山口和野狐峡两处各画了一个红色的圈，然后将红圈之间的蓟州城用红线串起来，“元芳的伏击圈能吃掉野狐峡的两千人。但青山口的三千人——”

    曾泰道：“蓟州守军加王孝杰的援军，总共不过两千人。野狐峡伏击圈用了五百精兵，蓟州城中只有七百守军，青山口烽燧加上增派的援军也就两百五十人。两千人对三千骑兵守城有余，野战不足。”

    狄仁杰道：“所以不能让这三千人靠近蓟州城。必须在青山口就把他们截住，至少要拖到野狐峡伏击圈收口之后。”他挥笔写了一道急调令——令营州参将率所属八百骑兵增援青山口，限一日内赶到，不得有误。又写了一道令，让王孝杰从幽州再调三百精兵连夜驰援蓟州。

    曾泰接过调令快步去安排驿马。狄仁杰又展开那封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