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霍爷就不怕奴家说出去?”柳如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娇媚的腔调,但这一次娇媚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霍烈哈哈大笑:“你是夫人的人,老子也是夫人的人,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等老子在突厥站稳了脚跟,派人来接你过去享福。这破青楼有什么好待的,到了草原上老子给你搭一顶比这醉月坊还大的帐篷。”
柳如烟陪着笑了几声,然后似是不经意地转了话头:“对了霍爷,您身边这位朋友面生得很,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李元芳将耳朵贴得更紧了一些。隔壁沉默了几息的工夫,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在下姓马,贩马的,跟霍爷做过几笔生意。这次跟霍爷一起走。”
这个声音李元芳从没听过。说话的人就是楼下那个左手有疤的清瘦男子。他自称姓马,贩马的——这个身份和狄如燕在醉月坊打探到的情报对得上。但这个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李元芳觉得不太对——太沉稳了。一个普通马贩子坐在被朝廷通缉的马帮头子和青楼老鸨之间,应该局促不安才对。但这个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
柳如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李元芳几乎听不清:“这位马老板左手的疤是从哪儿来的?看着像是刀伤。”
隔墙又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然平淡:“年轻时不懂事,跟人打架留下的。”
李元芳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回答太轻描淡写了。左手虎口到手腕的长刀疤,不是打架留下的,是战场上正面格挡敌人劈砍时留下的标准刀伤。一个真正的马贩子不可能说出“打架留下”这种外行话——他会说“被马咬的”或者“不小心摔的”。只有军人,只有习惯了在战场上受刀伤的老兵,才会把刀伤说得如此随意——因为刀伤在他们眼里确实和打架擦伤没什么两样。
这个人就是洛川。
李元芳正要继续听下去,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官府查夜!所有客人待在原地不许动!”紧接着是靴子踩在木楼梯上的密集脚步声,至少二十个人以上。是幽州府的差役——都督府统一部署的例行夜查,王孝杰每晚都派人巡查城内的酒楼客栈青楼赌坊,搜捕逃犯。但今晚的夜查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三楼雅间里一片混乱。霍烈霍然起身,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几步冲到门口掀开珠帘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低骂了一声,转身对柳如烟说:“后门能走吗?”
柳如烟的声音也失了从容,急急地说:“后门有官兵守着,走不了。地道——后院枯井下面有条地道,和城外的乱葬岗相通。夫人之前就是用那条地道进出的,阴九娘虽然被抓了但地道还在。”她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塞进霍烈手里,“这是井口铁链的钥匙,下去之后往左拐,一直走就能出去。”
李元芳听到这里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从隔壁雅间闪身出来,一步跨到望月阁门口,左手掀开珠帘,右手已经拔出了链子刀。雅间里烛火通明,桌上摆满了酒菜,霍烈正要往后窗方向退,清瘦男子站在他身后,柳如烟站在门边,手里还捏着一把刚递出去的钥匙。
“霍烈,洛川。”李元芳将链子刀横在身前,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两位都别走了。楼下已经被官兵围了,后门和枯井也都封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霍烈看清来人是李元芳,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李元芳!你一个人来的?好胆色!老子早就想会会你了!”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两把短柄弯刀,双刀交错在身前,刀身在烛火下泛着暗蓝色的光泽——那是淬了毒的光芒。
洛川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左手依然垂在身侧,右手慢慢摘下了左手的手套。手套下面露出的不是皮肉,而是一副极薄的精钢手甲,手甲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每一节指关节处都铆着细密的钢片。这副手甲打造得极其精巧,戴在手上完全不影响手指的灵活度,外面再套一副皮手套就能完全隐藏起来。这不是马贩子的装备,这是一个常年徒手格斗的老兵为自己定制的近战武器。
“李将军,久仰了。”洛川的声音依然沙哑而平淡,但语气已经从马贩子的谦卑变成了一个老兵面对另一个老兵时的坦然,“霍烈说得没错——你一个人来,确实好胆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