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看向祖祠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家主的手笔。

    “都别闲着了！”

    顾烈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家主给了咱们新造化，咱们就得给家主长脸！那戏台废墟今天必须清理干净，地基要打好！谁要是偷懒，别怪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是！”

    众人的回应声震天响，干劲比昨天更足了。

    就在这时，祖祠的大门缓缓打开。

    顾承厄一身黑衣，神情淡漠地走了出来。他的左手拇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暗金色的扳指——那正是【镇厄印】具象化后的形态。

    而他的右手，则随意地拎着那把鬼眼算筹。

    “家主！”

    见到顾承厄，所有族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行礼。这一次的恭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信赖。

    顾承厄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清理得如何了？”他问。

    “回家主，戏台废墟已经清理完毕，地下的东西也都挖出来了，除了那个铜匣子，还有些碎骨烂瓦，都处理了。”

    顾烈上前一步汇报，“按照您的吩咐，招牌也在连夜赶制，用的最好的金丝楠木，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匠人。”

    “很好。”

    顾承厄走到那片已经被平整出来的空地上。

    这里原本是唱戏的地方，演尽了悲欢离合。如今，这里将要变成交易因果的场所，看尽世间贪嗔痴。

    他举起手中的鬼眼算筹，对着虚空轻轻一拨。

    “噼啪！”

    清脆的算盘声响起，仿佛某种仪式的开端。

    顾承厄指着空地的中央，沉声道：“当铺的主柜台，就设在这里。坐北朝南，纳八方因果。”

    “另外，”他转头看向老四，“消息放出去了吗？”

    老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放出去了！家主您放心，现在整个诡市外围都在传，说咱们顾家疯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当铺，还敢给前三位客人减免手续费。那些个孤魂野鬼、落魄修士，估计都在观望呢。”

    “观望好。”

    顾承厄嘴角微扬，“不怕他们观望，就怕他们不贪。”

    只要有贪念，就会有交易。只要有交易，顾家就能源源不断地收割“差价”，壮大自身。

    “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外围放哨的族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家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个人！”

    “慌什么？”顾烈眉头一皱，斥道，“来人就来人，咱们开门做生意，还怕人来？”

    那族人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不……不是普通人！是……是‘纸人张’铺子里的那个瞎子！他……他抬着一口棺材来了！”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气氛顿时一凝。

    纸人张。

    那是这附近有名的诡异匠人，专门给死人扎纸马，给活人扎替身。他的铺子本身就是个半禁忌的存在，平日里大家都绕着走。

    而那个瞎子，据说是纸人张的徒弟，也是个狠角色，一双眼睛早年为了练瞳术自己挖了，却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大清早的，抬着棺材上门。

    这哪里是来做生意，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顾烈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妈的，咱们刚灭了讨债诡，这帮牛鬼蛇神就迫不及待来试探了？家主，我去剁了他！”

    “慢着。”

    顾承厄抬手制止了他。

    他把玩着手中的鬼眼算筹，目光透过大门，望向远处的街道。

    虽然隔着老远，但他已经感应到了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正在逼近。那口棺材里，装的绝对不是死人，而是一桩大因果。

    “开门迎客。”

    顾承厄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波澜，“既然说了前三位客人有优惠，咱们顾家就不能食言。”

    “可是家主，那是棺材……”

    “棺材怎么了？”

    顾承厄迈步向大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在当铺眼里，棺材也是货。只要他出得起价，这棺材，我也当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手中的鬼眼算筹再次发出一声脆响，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计算这第一笔生意的利润了。

    顾家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洞开。

    门外，薄雾弥漫。

    一个身穿灰布长衫、双眼蒙着黑布的瘦削男子，正单手托举着一口漆黑沉重的楠木棺材，静静地站在台阶下。

    见到大门打开，瞎子那蒙着黑布的脸微微抬起，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