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听到“吃饱喝足”四个字时，那两千双麻木的眼睛里，陡然亮起了野兽般的绿光。对于这些流民来说，能吃上一顿饱饭，比什么大义都重要。

    “杀！”

    顾七猛地举起手中还在冒着寒气的长刀，嘶吼了一声。

    “杀！！！”

    两千人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竟将演武场上空的晨雾震得粉碎。

    ……

    半个时辰后。

    青河县城楼之上。

    顾承厄独自一人站在城垛前，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的赵灵月。

    赵灵月是被顾承厄强行带上来的。她裹着厚厚的狐裘，依然觉得冷。但此刻，比寒冷更让她恐惧的，是城外那铺天盖地的景象。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漫延而来。

    五千人。

    在这个时代，五千人已经足以攻陷一座防御空虚的县城。

    那杂乱的脚步声汇聚成沉闷的雷鸣，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无数面“黑虎”旗帜在风中狂舞，像是一群择人而噬的恶鬼。

    “看到了吗？”

    顾承厄指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敌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指点江山，“这就是乱世的真相。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

    “你……真的不跑吗？”赵灵月看着顾承厄的侧脸，声音颤抖，“现在从北门走，或许还来得及……”

    “跑？”

    顾承厄转过头，看着赵灵月，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为什么要跑？”

    “我的货物已经生产完毕，正好缺一批试用者来检验质量。”

    就在这时，城下的敌军阵营中，一骑快马飞驰而出，来到城墙下一箭之地。

    那是一名满脸横肉的悍匪，手持大刀，仰头冲着城楼高声叫骂：

    “城上的顾家小儿听着！”

    “我家大帅有令！立刻打开城门，献出所有财物和妻妾！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否则，大军破城之时，鸡犬不留！把你顾家祖坟都给刨了！”

    嚣张的叫骂声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

    城墙上的守卫们面面相觑，握着长矛的手都在出汗。

    然而，顾承厄却笑了。

    他没有理会那个叫骂的悍匪，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紧闭的青河县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竟然……

    缓缓打开了。

    这一幕，不仅让城下的悍匪愣住了，连远处的黑虎帅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投降了？

    “咚——”

    一声沉闷的战鼓声，从城门洞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打开的城门涌了出来。

    伴随着寒雾出现的，是一排排身穿破烂布衣、皮肤青白、手持幽蓝火刀的沉默身影。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是迈着整齐划一、僵硬而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踏出城门。

    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便凝结一层白霜。

    顾承厄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五千大军，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让客人们见识一下……”

    “什么是真正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