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地将箭杆直接折断，任由半截箭头留在脑袋里。

    没有惨叫。

    没有呻吟。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双灰白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人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肉……”

    不只是他。

    八百名死士，此时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军团。

    有人大腿被射穿，却拖着伤腿继续前行，速度丝毫不减；有人胸口插满箭矢，如同刺猬一般，却依旧挥舞着手中燃烧着蓝火的长刀；更有甚者，眼球被射爆了一只，剩下的那只独眼里，反而燃烧起更加疯狂的杀意。

    他们不是人。

    这一刻，所有黑虎军匪徒的脑海中，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是一群杀不死的怪物！

    “这……这怎么可能？！”

    黑虎帅此时也坐不住了，他猛地从虎皮交椅上弹了起来，双眼瞪得滚圆，“脑袋中箭都不死？顾家炼的是什么邪术？！僵尸吗？！”

    在这个诡异世界，炼尸术并非没有，但那大多是湘西赶尸一脉的秘传，而且炼制的僵尸行动僵硬，惧怕阳光与阳气。

    可眼前这些死士，明明有着活人的呼吸，有着温热的体温（虽然流出的血是冷的），行动更是敏捷如猿猴。

    这根本不是僵尸，这是……不知疼痛、不知死亡为何物的战争机器！

    “继续射！给老子继续射！我就不信射不死他们！”

    黑虎帅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射头！射心脏！把他们射烂！”

    崩崩崩！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

    但这反而加剧了黑虎军的崩溃。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射中多少箭，无论伤势看起来多恐怖，那八百个身影前进的步伐，从未停止。

    一步，两步，三步。

    那沉闷的脚步声，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踩在黑虎军的心脏上。

    距离，在不断缩短。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那些死士身上的箭矢随着走动而晃动，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冻土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而在那密集的箭杆丛林中，八百把【鬼火刀】上的幽蓝火焰，却燃烧得越发旺盛，仿佛是在吸收宿主的生命力来维持燃烧。

    “怪物……他们是怪物啊！”

    前排的黑虎军终于崩溃了。

    一个心理防线薄弱的匪徒怪叫一声，丢下手中的盾牌转身就跑，“我不打了！这根本杀不死！我要回家！”

    “噗！”

    一道刀光闪过。

    逃跑的匪徒脑袋冲天而起。

    督战队的一名满脸横肉的头目收回带血的长刀，厉声喝道：“敢退者，这就是下场！都给老子顶住！他们也是肉长的，就算是剁成肉泥也能死！”

    然而，即使是督战队的血腥镇压，也无法阻止那股名为“恐惧”的寒意在军中蔓延。

    因为那八百个“不死者”，已经冲到了面前。

    顾承厄站在城楼之上，寒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那即将再次碰撞的战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不死？”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系统面板上那触目惊心的代价。

    【警告：死士034号生命潜能耗尽，即将崩溃。】

    【警告：死士112号躯体损坏度超过80%，进入强制透支模式。】

    这些死士当然不是真的不死。

    他们只是在顾承厄的【诡异权限】下，暂时透支了所有的生命、灵魂乃至来世。他们是在燃烧自己的一切，只为了换取这片刻的“无敌”。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战术。

    但在顾承厄看来，这却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交易。

    用八百个本就必死的流民，换取一支五千人军队的崩溃，以及……这五千人身上背负的庞大“因果”与“香火”。

    “差不多了。”

    顾承厄低声自语。

    他能感受到，战场上的“势”已经彻底改变了。

    刚才黑虎军那股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气焰，已经被这沉默而恐怖的推进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空气中浓稠得化不开的惊恐与绝望。

    【敌军士气：动摇（惊恐）】

    【我方士气：狂热（饥饿）】

    【环境场域：死气弥漫，恐惧蔓延。】

    【检测到大量游离的‘恐惧’情绪，鬼火刀威力提升20%。】

    “既然怕了，那就……好好享受这场盛宴吧。”

    顾承厄手中的黑色令旗，再次变换了一个指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