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世界，暗流汹涌。

    随着顾承厄那一声“平了它”在众人脑海中炸响，原本因恐怖水压而骨骼作响的五十名死士，眼中瞬间爆发出了回光返照般的凶戾。

    痛。

    太痛了。

    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被铁钳撕扯，每一根骨头都在被巨力挤压。这种源于【代价】的剧痛，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但对于这群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顾家死士而言，却是最猛烈的兴奋剂。

    唯有杀戮，才能宣泄这份痛苦。

    “吼——！”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每个人都在喉咙里挤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发丝如同一张巨大的捕鱼网，迎面罩来。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有生命的触手，试图钻入甲胄的缝隙，勒死里面的活物。

    然而，这群“铁疙瘩”根本不躲。

    冲在最前面的顾忠，面对那足以绞碎岩石的发网，直接伸出了那双被符咒硬化成紫黑色的铁手。

    他一把抓住了大团的黑发。

    发丝勒进了他的血肉，割破了那层坚硬的表皮，鲜血瞬间染红了浑浊的水流。但他毫无知觉，反而狞笑着将那发丝缠在手臂上，然后借助自身恐怖的自重，猛地向后一扯！

    崩！崩！崩！

    水底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断裂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发网，竟被这群蛮力惊人的死士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咿——呀——！”

    红袍戏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水波剧烈震荡，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周围的淤泥掀起数丈高。

    它身后的四面靠旗疯狂舞动，旗上的冤魂发出无声的哀嚎，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虚影，向着顾承厄扑杀而来。

    擒贼先擒王。

    这诡物显然也有灵智，知道那个持刀的男人才是核心。

    “雕虫小技。”

    顾承厄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手中的横刀微微上扬。

    他的双瞳之中，幽蓝色的【灵视】光芒骤然大盛，仿佛两团鬼火在深海中燃烧。

    在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红袍戏子体内流动的力量节点——所有的怨气，都汇聚在它的腹部，那里有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珠子。

    那就是它的命门，也是顾承厄此行的目标。

    “顾忠，锁住它。”

    顾承厄的指令冷酷而精准。

    下一刻，撕开法网的顾忠并没有冲向本体，而是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不，是一枚实心的铁球，直接撞向了红袍戏子……下方的水寨地基。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由沉船和白骨堆砌的水寨剧烈晃动。

    红袍戏子身形一晃，还没等它稳住，左右两侧的阴影中，七八名死士同时扑了出来。

    他们不求杀敌，只求限制。

    一名死士死死抱住了戏子的左腿，哪怕被护体怨气腐蚀得皮开肉绽也绝不松手；另一名死士直接跳到了戏子的背上，双手抓住了那四面靠旗的旗杆；还有两人分别锁住了它的双臂。

    这是一种极为惨烈的打法。

    用血肉之躯，硬抗诡物的侵蚀，只为了给家主争取一瞬的机会。

    “滚开！滚开！”

    红袍戏子惊恐地挣扎着，水压再次暴涨，试图将这些蝼蚁压碎。

    几名死士的口鼻中喷出了鲜血，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但他们的眼神依旧狂热，那是对家族绝对的忠诚，也是对“若是战死，妻儿老小顾家养之”这一承诺的绝对信赖。

    “做得好。”

    顾承厄的身影动了。

    在水中，他的速度竟然比在陆地上还要快上几分。

    那是【避水】的效果，更是他体内气血爆发的推力。

    水波被整齐地切开。

    那一抹刀光，在浑浊的水底划出了一道凄美的半月弧线。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快与准。

    红袍戏子那张空白的面具上，似乎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它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那群“铁疙瘩”死死钉在了原地。

    噗嗤！

    横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大红戏袍的腹部。

    刀锋入肉的感觉并不像刺入实体，倒像是刺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顾承厄的脑海中直接炸响，那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若是常人，此刻恐怕早已七窍流血而亡。

    但顾承厄面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精神早已在无数次与【代价】的博弈中变得坚韧如铁。

    “拿来吧。”

    顾承厄手腕一翻，刀锋在戏子体内猛地一绞。

    那汇聚怨气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