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遮蔽了视线。

    待到一切平息，黑龙潭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只是水面不再是一片死寂的漆黑，而是泛着淡淡的清波。那股常年笼罩在潭水上空的怨气黑云，也随着红袍戏子的陨落而烟消云散。

    “走，回家。”

    顾承厄翻身上马。

    虽然身体因为透支气血而感到一阵阵眩晕，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一战，不仅打通了水路，收获了海量资源，更得到了一件镇宅重宝和一个特殊人才。顾家的底蕴，在此刻暴涨一截。

    队伍在风雪中蜿蜒前行，向着顾家大宅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洛婉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披着沈青萝给的一件厚毛毡。她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个骑在马背上、背影挺拔如松的男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曾经因为绝望而停止跳动，此刻却在慢慢回暖。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

    顾家大宅，灯火通明。

    虽然已是深夜，但整个顾家上下却无人入睡。

    顾守义站在门口，焦急地望着远处。当看到那支满载而归的车队时，这位掌管钱粮的老人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回来了！家主回来了！”

    欢呼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顾承厄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仆役。

    “三叔。”顾承厄叫住了正欲行礼的顾守义，沉声道，“立刻清点物资入库。另外，把西跨院那间原本用来堆杂物的偏院收拾出来，挂上‘炼诡堂’的牌子。”

    “是！”顾守义虽然疑惑，但执行力极强。

    顾承厄一边往里走，一边解下身上的染血披风。

    “阿砚呢？”他问道。

    “回禀家主，阿砚少爷正在祠堂，说是……说是灯火有些不稳。”顾守义低声回道。

    顾承厄脚步一顿，眉头瞬间锁紧。

    祠堂供奉着顾家的列祖列宗，也镇压着顾家承担的无数【代价】。灯火不稳，往往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触动顾家的气运，或者是……某种巨大的威胁正在逼近。

    “我去看看。”

    顾承厄顾不得休息，转身便往祠堂方向走去。

    刚到祠堂门口，就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正跪在蒲团上，手里紧紧护着那盏认主的长明灯。

    灯火摇曳，忽明忽暗，将顾晚棠的小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大哥！”

    看到顾承厄进来，顾晚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起身，“刚才……刚才灯芯突然爆了一下，然后火苗就一直往南边倒，怎么扶都扶不正。”

    往南？

    顾承厄心中一凛。

    他走到供桌前，凝视着那盏长明灯。

    果然，无论屋内是否有风，那火苗都顽固地指向南方，仿佛那里有一股无形的吸力，或者是一股庞大的威压，正在向这边碾压过来。

    南方……

    那是州府的方向。

    顾承厄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供桌边缘。

    黑龙潭刚灭，南边就有动静。

    看来，自己这番大动干戈，终究还是惊动了那些盘踞在高处的庞然大物。

    “不用怕。”

    顾承厄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灯芯。一股精纯的气血之力注入灯盏，那摇摇欲坠的火苗瞬间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微向南倾斜，但已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慌失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承厄的声音平静而冷冽，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既然他们要来，那我们就等着。”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在数百里外的官道上，一支旌旗蔽日的军队正在连夜急行。

    而在那队伍的最前方，一面绣着“镇南”二字的黑底金字大旗，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正张开獠牙，向着小小的顾家堡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