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大小的白骨骷髅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镇南将军，萧屠。

    而在萧屠左下首，坐着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老者面前并未摆放酒肉，而是放着一个贴满符咒的黑色陶罐，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草民顾承厄，见过大将军。”

    顾承厄站在帐中，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礼，并未下跪。

    “大胆！”

    一名偏将猛地拍案而起，怒喝道，“见了将军为何不跪？！”

    萧屠抬起手，止住了手下的呵斥。

    他微微前倾身子，那双幽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顾承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良久，他才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笑声。

    “有意思。”

    “顾家主灭了怨灵水寨，替本将军拔了一颗钉子，算是个人才。本将军向来惜才，若是跪了，反倒显得骨头软。”

    萧屠指了指右下首那张空着的案几，“入座。”

    “谢将军。”

    顾承厄神色如常，在那张明显处于众将包围圈中的位子上坐下。

    刚一落座，那名灰袍老者便侧过头，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顾承厄身上转了一圈，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桀桀……年轻人气血倒是旺盛，是个好苗子。”

    顾承厄心中微动。

    这老者身上的气息，与常人迥异，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阴冷。

    “这位是来自州府的‘驱诡使’，阴老。”萧屠漫不经心地介绍道，“今日这场宴席，除了为顾家主接风，也是阴老特意安排的一场‘雅兴’。”

    驱诡使？

    顾承厄心头一凛。在大晟朝，能被称为驱诡使的，无一不是驾驭诡物的高手，往往以身饲诡，行事疯癫。

    “来人，上酒！”

    王猛一声令下，几名亲兵提着酒坛上前，为顾承厄斟满了一大碗酒。酒液浑浊，泛着一丝暗红，不知是酿造工艺如此，还是掺了别的东西。

    “顾家主。”

    萧屠端起酒碗，语气淡漠，“今日请你来，只为一事。如今世道崩坏，诡异横行。本将军欲在州府建立‘镇诡司’分部，统辖境内所有异人与世家。顾家既然有本事灭了水寨，想必也有几分手段。”

    “只要你交出那件能避水的异宝，再将顾家私兵编入我军，本将军保你顾家在州府有一席之地。如何？”

    图穷匕见。

    果然是为了【分水珠】。

    顾承厄端起酒碗，轻轻晃了晃，并未急着喝，也未急着答。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数十名将领的手悄然摸向了腰间的刀柄，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机。

    “大将军。”

    顾承厄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宝物有灵，择主而事。顾某能灭水寨，靠的是家族兄弟命填出来的血勇，并非什么异宝。”

    “哦？”

    萧屠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白骨核桃猛地一停，“这么说，顾家主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酒自然是要喝的。”

    顾承厄微微一笑，“只是这酒太烈，顾某怕喝醉了，误了大将军的‘雅兴’。”

    “桀桀桀……”

    那阴老突然怪笑起来，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对话，“大将军稍安勿躁。既然顾家主说靠的是血勇，那不如让老朽来试一试，顾家主的血，到底有多热。”

    他枯瘦的手指在面前的黑色陶罐上轻轻一敲。

    咚。

    一声沉闷的异响，仿佛敲在众人的心跳上。

    “上舞姬。”

    随着阴老话音落下，大帐深处的帷幕被拉开。

    一阵令人牙酸的丝竹声响起，凄厉婉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八名身穿红纱的舞姬赤足飘入帐中。她们身姿曼妙，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火光下竟看不到一丝毛孔。随着乐声，她们开始扭动腰肢，动作软若无骨，甚至有些关节反转的角度完全违背了常理。

    大帐内的温度骤降。

    原本热气腾腾的烤肉迅速冷却，凝结出一层白霜。

    顾承厄瞳孔微缩。

    这些舞姬……没有呼吸。

    她们不是人，是被人操纵的“尸傀”，或者是……低阶诡物。

    舞姬们在帐中旋转跳跃，红纱飞舞间，带起阵阵阴风。她们越转越快，最后竟如同一团团红色的旋风，朝着顾承厄的席位逼近。

    周围的将领们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纷纷端着酒碗看戏，眼中满是残忍的期待。

    这是试探，也是杀局。

    若是连这几只舞姬都对付不了，顾承厄今日就得死在这里，成为那黑色陶罐里的新材料。

    “铮——！”

    乐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一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