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瞬间，易主了？

    而且切断联系切断得如此彻底，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

    “多谢阴老赠礼。”

    顾承厄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刚收下了一篮子鸡蛋，“这舞姬虽然舞跳得不怎么样，但用来端茶倒水，镇守宅院，倒也勉强够用。”

    阴老张了张嘴，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气晕了过去。

    “来人，把阴老抬下去救治。”

    主位之上，萧屠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他手中的白骨核桃已经化作齑粉，顺着指缝洒落。

    萧屠深深地看着站在帐中央的顾承厄。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强者的气息，却有着让他这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都感到心悸的手段。

    不仅仅是实力。

    更是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

    “顾家主。”

    萧屠缓缓站起身，那如铁塔般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好手段。本将军纵横沙场三十载，阅人无数，却也差点看走了眼。”

    他绕过案几，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顾承厄面前三步处站定。

    一股惨烈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那是二阶巅峰武夫常年杀戮积累下来的威压，若是寻常人，此刻恐怕早已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但顾承厄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背后的系统正在疯狂刷屏：

    【检测到环境威压：二阶巅峰武夫煞气】

    【家族代价分摊系统启动……】

    【正在将威压转化为“精神压力”，分摊至家族全员……】

    【分摊完毕。人均承压：微弱。】

    顾承厄只是觉得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就像是披上了一件稍厚的大衣。

    “大将军过奖。”顾承厄淡淡道。

    萧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能在他的煞气面前面不改色，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顾承厄，”萧屠这次直呼其名，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既然你有如此手段，窝在一个小小的顾家坞堡，未免太屈才了。”

    “如今天下大乱，朝廷名存实亡。本将军麾下拥兵五万，坐拥半州之地。只要你肯归顺，交出分水珠，本将军不仅既往不咎，还可封你为‘镇诡校尉’，位列偏将之上，如何？”

    这是最后的招揽。

    也是最后的通牒。

    萧屠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周围的将领们纷纷握紧了刀柄。只要顾承厄敢说半个“不”字，哪怕他手段再诡异，在这五万大军的营盘里，在这数十名高手的围攻下，也必死无疑。

    人力有时而穷。

    再强的异人，也挡不住千军万马的冲杀。

    顾承厄看着面前这位野心勃勃的枭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归顺？

    在这个“得即负债”的世界里，任何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萧屠看中的不是他的人，而是顾家能灭水寨的“秘密”，以及那颗能避水的分水珠。一旦交出底牌，顾家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更何况，顾家的根基是血脉，是家族。

    若是成了别人的狗，家族气运受制于人，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大将军的好意，顾某心领了。”

    顾承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微微拱手，腰杆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只是顾某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得军规约束。更何况，顾家上下数百口人，老弱妇孺皆在坞堡，顾某身为家主，只想守土安民，护一家老小周全。”

    “至于建功立业……”

    顾承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萧屠那双幽冷的眼眸，“这天下虽大，却非顾某所求。顾某只想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几天安生日子。”

    拒绝了。

    竟然真的拒绝了！

    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萧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家主，你可想清楚了？”

    萧屠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森寒的冷意，“在这个世道，想过安生日子，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本将军的庇护，你那小小的坞堡，挡得住流民？挡得住诡灾？挡得住……本将军的怒火？”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顾承厄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大将军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