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义一愣：“熬粥？我们要接纳他们？可是库里的粮食……”

    “谁说要接纳了？”

    顾承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熬最稀的粥，就在坞堡外三百步设棚。告诉那些流民，想活命的，就老老实实待在指定区域。谁敢冲击坞堡，杀无赦。”

    “可是……”顾守义欲言又止，“镇南军就在后面盯着，他们肯定会逼流民冲锋的。”

    “那就让他们冲。”

    顾承厄大步走进议事堂，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在这个诡异世界，善良是要付费的。我顾家的粮食，只养自家人和听话的狗。至于其他人……”

    他坐上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既然萧屠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

    与此同时，顾家坞堡外五里处。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粉。

    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正在雪地中艰难蠕动。那不是军队，而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老人、妇女、孩童……

    他们相互搀扶着，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绝望，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对生的渴望。

    “快走！别磨蹭！”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队伍后方炸开。

    一名镇南军的骑兵挥舞着马鞭，狠狠抽在一个落后的老者背上。老者惨叫一声，扑倒在雪地里，背上的破棉袄瞬间裂开，露出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爹！”

    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哭喊着扑上去，想要扶起老人。

    “再不走，老子砍了你们！”

    骑兵狞笑着，手中的战刀在寒风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他胯下的战马喷着响鼻，铁蹄不安地刨动着雪地，似乎随时准备践踏这脆弱的生命。

    在这些骑兵的身后，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千人队。

    副将王猛骑在马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手中的战刀尚未归鞘，刀刃上还残留着昨夜截杀粮队时染上的血迹。

    “王将军，前面就是顾家坞堡了。”

    一名亲兵策马靠过来，指着远处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堡垒。

    王猛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传令下去，把这群两脚羊赶过去。告诉他们，顾家坞堡里有粮食，有热汤，只要冲进去，就能活命。”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很快，流民队伍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与恐吓声。在死亡的威胁和食物的诱惑下，这群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流民，眼中竟然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疯狂。

    那是饿狼看到肉时的眼神。

    “冲啊！前面有吃的！”

    “顾家是大户，他们有粮！”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躁动起来。数千名流民开始加速，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向着顾家坞堡涌去。

    王猛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承厄啊顾承厄，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把‘仁义’的刀，能不能斩断这几千条人命的因果。”

    在这个世界，杀人是有代价的。

    尤其是杀这种手无寸铁、身负怨气的流民。一旦造成大规模屠杀，积攒的怨气极易招来诡异降临，甚至形成可怕的“万人坑”禁地。

    萧屠这一招，不仅是要消耗顾家的物资，更是要用流民的命，去坏顾家的风水，污顾家的气运！

    ……

    坞堡墙头。

    寒风凛冽。

    顾承厄负手而立，身旁跟着顾守义和几名家族护卫。

    望着远处那如蚁群般涌来的黑色人潮，顾守义的手都在颤抖。

    “这……这得有三四千人吧？全是老弱妇孺……”

    顾承厄面无表情，但眼前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刷新：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怨气载体接近！】

    【警告：若发生大规模流血事件，家族领地气运将受到污染，代价判定中……】

    【当前环境威胁等级：高】

    这就是萧屠的算计。

    如果顾家开弓放箭，射杀这些流民，死者的怨气会立刻缠上顾家，折损家族阴德，甚至引发诡变。

    如果不杀，这些人就会冲垮坞堡的大门，像蝗虫一样吃光一切。

    “家主，怎么办？他们要冲过来了！”

    护卫队长声音发紧，握着弓箭的手心里全是汗。

    流民潮距离坞堡已经不足五百步。

    透过风雪，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些人脸上疯狂而扭曲的表情。他们张着大嘴，呼喊着听不清的音节，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准备。”

    顾承厄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