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晦，顾家坞堡前的空地上却热浪滚滚。

    那是数千人同时咀嚼、吞咽所散发出的生物热能，混合着那种怪异粮食特有的土腥味，在凛冽的寒风中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浑浊气息。

    “咔嚓、咔嚓……”

    这不是咀嚼精米细面的软糯声，而是牙齿碾碎粗糙谷壳、撕扯坚硬饭团的声响。那速生诡麦磨成的饭团硬得像石头，口感更是粗砺如沙，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香灰烬味和泥土腥气。

    若是放在平日，这种东西连喂猪都嫌糙。

    但此刻，对于这群饿红了眼的流民来说，这每一口硬得硌牙的饭团，都是救命的仙丹。

    顾承厄站在坞堡墙头，负手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视野中，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随着这些流民吞下诡麦，那一缕缕原本游离、混乱的因果线，正因为这“一饭之恩”，开始隐隐向顾家汇聚。

    【检测到大量因果纠缠……】

    【目标群体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诡麦副作用生效中）……】

    【判定：意志防线薄弱，正是建立契约的最佳时机。】

    “二叔。”

    顾承厄的声音不大，却在内劲的裹挟下，清晰地穿透了下方的喧嚣。

    正带着家丁维持秩序的顾守义连忙仰头：“家主，有何吩咐？”

    “告诉他们，这饭不是白吃的。”顾承厄神色淡漠，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家主令，“想吃下一顿，想活命，就得签契约。”

    顾守义一怔，随即明白了家主的意思。他转身，面对着那群正如狼似虎吞咽食物的流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吼道：

    “都听好了！”

    这一嗓子吼住了不少人。流民们动作一顿，手里紧紧抓着剩下的半个饭团，眼神惊惶又警惕地看向坞堡大门。

    “顾家不养闲人！”顾守义指着身后的坞堡，“这粮，是顾家家主从牙缝里省下来救你们命的！如今外有兵祸，内有严寒。想继续吃饭的，想在这乱世里求个活路的，就得签卖身契，入我顾家私兵籍！”

    “签了契约，管饱！给衣穿！若是战死，顾家负责收尸安葬，香火供奉！”

    “不签的，吃完这顿，立刻滚蛋！”

    话音落下，人群一片死寂。

    卖身契？私兵籍？

    这在平日里可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若是官府征兵，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但现在……

    一名衣衫褴褛的汉子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粗糙的饭团。那诡麦入腹，仿佛化作了一团烈火，烧得他浑身燥热，原本冻僵的四肢百骸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连带着心底那股无名火也被勾了起来。

    那是【速生诡麦】的副作用——暴躁易怒。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镇南军那森严的刀枪，又看了看手里空空如也的双手，最后看向坞堡门口那冒着热气的大锅。

    “妈的，反正都是死！”

    汉子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双眼赤红地吼道：“签！老子签！只要给饭吃，这条命就是顾家的！”

    “我也签！与其饿死冻死，不如拼一把！”

    “我也要吃饱饭！”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加上诡麦带来的情绪躁动，从众效应瞬间引爆了全场。

    数千名流民争先恐后地涌向前方，生怕晚一步那契约名额就没了。

    顾承厄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代表顾家权柄的家主印信隐隐发烫。

    “系统，启动【家族契约·从属】模式。”

    【指令确认。】

    【正在生成群体契约力场……】

    【代价支付：家族气运-100点（临时），精神力-20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顾承厄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坞堡前广场。

    下方的流民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有什么东西扫过了他们的脊背，紧接着，那股因吃饱而产生的燥热感更加强烈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效忠顾家，杀光敌人。

    “拿纸笔，按手印！”

    顾守义指挥着账房先生们一字排开，一张张简陋的契约书被摆上桌面。

    其实对于这个诡异世界而言，纸面契约只是形式，真正的约束力来自于顾承厄刚刚释放的【规则】。

    每一个按在契约上的血手印，都是一道因果锁链，将这些人的命数，强行挂靠在了顾家这棵大树之上。

    【契约达成：低阶死士+1】

    【契约达成：低阶死士+1】

    【契约达成：低阶死士+1】

    ……

    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如瀑布般刷屏。

    与此同时，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