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的力量吗？”

    顾安手里那把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刚才那股支撑着他的肾上腺素退去后，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顾承厄的背影，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

    哪怕是双手还在剧烈颤抖，哪怕呼吸急促得像是破风箱，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向往。

    顾承厄转过身，随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顾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

    “站起来。”

    顾承厄的声音依旧平淡。

    顾安咬着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

    “腿软了？”顾承厄问。

    “软……软了。”顾安老实回答，声音有些发虚。

    “软了正常。”

    顾承厄从怀里摸出一颗补气丹，随手塞进顾安嘴里，“第一次见血，没尿裤子就算你有种。以后多见几次，就习惯了。”

    说完，他不再看顾安，而是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赵统领。

    “赵统领。”

    “属……属下在！”赵统领浑身一激灵，顾不得胸口的伤势，挣扎着就要行礼。

    “别在那装死。”

    顾承厄摆摆手，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墙，“清点伤亡，收拾残局。那堆灰里应该有不少【尸核】，都给我抠出来，那是好东西，别浪费了。”

    “还有，今晚参与守城的兄弟，每人赏银十两，肉一斤。战死的，抚恤金翻倍，家中老小由族里养。”

    “是！谢家主！”

    这一声谢，赵统领喊得撕心裂肺，发自肺腑。

    周围的族兵们听到这话，眼中原本的麻木瞬间被感激取代。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能遇到一个肯给抚恤、肯养家小的家主，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家族凝聚力大幅提升！】

    【获得家族气运：200点。】

    【检测到部分族兵产生死忠倾向。】

    听着耳边悦耳的系统提示音，顾承厄心中毫无波澜。

    恩威并施，这才是御下之道。

    光有威慑不够，还得给饭吃，给钱花，给他们拼命的理由。

    他走到城墙边，目光穿过渐渐稀薄的黑雾，望向远处那片深沉的黑暗。

    铁尸将死了，诡潮的先锋被打退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恰恰相反，这只是开始。

    顾承厄敏锐地察觉到，虽然眼前的诡异气息在消退，但空气中那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反而更重了。

    那不是来自死人的阴冷，而是来自活人的杀意。

    这诡潮来得太蹊跷，退得也太容易。

    更重要的是……

    顾承厄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看向了数十里外那个方向——那是镇南军驻扎的大营。

    就在刚才炼化铁尸将的一瞬间，他通过那枚【诡将令】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那铁尸将的体内，竟然有一道被人为种下的“引魂印”。

    有人在背后驱使这些怪物。

    “萧屠……”

    顾承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意。

    “你想玩借刀杀人？”

    “那就看看，最后这把刀，到底会砍在谁的脖子上。”

    夜风更冷了。

    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窥视着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坞堡，等待着下一个扑上来撕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