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每走一步，指骨碰撞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白骨道虽然讲究‘肉身布施’，但顾家毕竟有镇诡司的编制在身。若是做得太绝，上面查下来……”

    “查？谁来查？”

    萧屠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几上的令箭乱颤，“如今大晟皇朝气数将尽，各地烽烟四起，镇诡司自己都顾不过来！再说了……”

    他转过头，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那个灰袍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本将军只是‘剿匪不力’，让诡潮冲撞了顾家坞堡而已。至于顾家灭门之后，那些财宝去了哪里，谁又知道呢？”

    灰袍人——白骨道使者【枯心】，闻言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将军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既然如此，那贫道也不藏着掖着了。”

    枯心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枚灰白色的骨哨。

    “那铁尸将虽然毁了，但顾家的气数未尽，且坞堡内香火鼎盛，硬攻确实不划算。不过……这世上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萧屠眯起眼睛：“哦？大师有何高见？”

    “人心有隙，邪祟自生。”

    枯心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骨哨，语气幽幽，“顾家现在看似铁板一块，实则人心惶惶。只要稍加引导，散布些谣言，再配合我白骨道的‘惑心蛊’……呵呵，到时候不用将军动一兵一卒，那些愚民自己就会把顾承厄绑了送出来。”

    萧屠闻言，眼中精光大盛。

    “你是说，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正是。”枯心阴笑道，“贫道早已在流民中安插了‘种子’。只需将军配合，断了顾家的外援，再制造点‘天谴’的假象……不出三日，顾家必乱。”

    萧屠沉默片刻，随即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天谴’！”

    他霍然起身，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扔给枯心，“传我军令，封锁顾家坞堡周边百里，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去！另外，让下面的儿郎们换上便装，混在流民里，给这场火……再添把柴！”

    既然诡潮没能冲垮顾家，那就加上人祸。

    天灾人祸齐至，他倒要看看，那个姓顾的拿什么来挡！

    ……

    顾家坞堡，内宅议事厅。

    此时已是深夜，但厅内依旧灯火通明。

    顾守义、顾晚棠以及几位家族核心管事皆在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虽然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但那种劫后余生的紧绷感依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顾承厄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却一口未动。

    他在看面板。

    【家族危机预警：红色（升级中）】

    【检测到敌对势力因果线纠缠加剧。】

    【当前家族状态：

    - 资金链：极度紧张（抚恤金发放后，流动资金仅剩3000两）

    - 粮食储备：尚可（可支撑1个月）

    - 人心：动荡中趋于稳定（战斗胜利提升了凝聚力，但外部封锁导致恐慌暗生）

    - 外部威胁：镇南军（敌意：死仇）、白骨道（敌意：觊觎）】

    “大哥，伤亡统计出来了。”

    顾守义拿着一本账册，手有些抖，“此战……族兵战死三十二人，重伤五十八人。轻伤不计其数。那铁尸将虽然没攻进来，但之前那一波尸潮，还是让不少兄弟折了进去。”

    厅内气氛瞬间压抑了几分。

    对于人口本就不多的顾家来说，这伤亡堪称惨重。

    “抚恤金都发下去了吗？”顾承厄放下茶盏，平静地问道。

    “发了。”顾守义叹了口气，“按大哥的吩咐，全部双倍发放。库房里的银子……快见底了。若是镇南军继续封锁商路，咱们恐怕连下个月的族兵饷银都发不出来。”

    “没钱就去挣，没粮就去抢。”

    顾承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妹妹顾晚棠身上。

    少女怀里依旧抱着那盏青铜古灯，哪怕是在议事厅里也不肯放下。那灯芯上的火苗虽然微弱，却始终稳定地燃烧着，映照出她那张略显苍白却坚毅的小脸。

    “晚棠，灯火如何？”顾承厄问。

    “回大哥，灯火还算稳。”顾晚棠轻声道，“只是……刚才那一战后，我感觉四周的黑暗里，好像多了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嗯。”顾晚棠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不像之前的尸臭味，更像是一种……烂在骨子里的霉味。而且，这味道不是从外面飘来的，倒像是……从城里渗出来的。”

    顾承厄眼神一凛。

    从城里渗出来的？

    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在铁尸将体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