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了笼罩在顾家坞堡上空的阴霾，但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昨夜的激战虽已结束，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与焦臭。坞堡外围的施粥棚前，早已排起了长龙。数千名流民衣衫褴褛，眼神麻木而惊恐，手里捧着破碗，像是一群等待宣判的囚徒。

    “听说了吗？昨晚那怪物是冲着顾家来的……”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怕什么！镇南将军都发话了，顾家这是遭了天谴！咱们待在这里，早晚得跟着一起陪葬！”

    人群中，几个面色蜡黄的汉子缩着脖子，看似在闲聊，声音却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独眼汉子更是神神叨叨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悄悄撒进脚下的泥土里，嘴里念念有词：“尘归尘，土归土，顾家造孽鬼神怒……”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极其淡薄、常人难以察觉的甜腻香气混杂在粥香中飘散开来。

    原本只是有些躁动的人群，在这股香气的影响下，眼神逐渐变得浑浊、暴躁。

    “凭什么只给一碗粥？顾家仓库里全是粮！”

    “顾家杀了官兵，是要被诛九族的！我们是被他们连累了！”

    “冲进去！抢了粮食跑路！”

    骚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负责维持秩序的族兵们紧张地握紧了刀柄，额头上渗出冷汗。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头顶炸响。

    “谁说顾家遭了天谴？”

    城墙之上，顾承厄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墨色的长衫，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数千流民，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淡漠。而在他的视野中，整个施粥棚早已变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因果大网。

    【因果雷达已校准】

    【正在扫描异常因果线……】

    在他的视界里，那几个正在煽动情绪的汉子头顶，赫然悬浮着一条条漆黑如墨的粗壮线条。这些线条并未连接向任何生者，而是深深扎入地底，与某种阴冷的虚空存在紧密相连。

    【检测到敌对单位：白骨道死侍（一级）】

    【特征：因果线断裂，灵魂已献祭。】

    【当前状态：正在散布“惑心蛊粉”，试图引爆群体恐慌。】

    “家主！他们要冲卡了！”

    下方，一名族兵小队长焦急地大喊。

    那独眼汉子见顾承厄出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扯开衣襟，露出一胸膛密密麻麻的诡异刺青，大吼道：“顾承厄！你倒行逆施，豢养妖魔！今日我等是替天行道——噗！”

    他的豪言壮语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双脚离地，悬在了半空。

    顾承厄隔空虚抓，五指间隐隐有气血之力流转。

    【家族契约·震慑】发动！

    虽然没有直接契约这些流民，但作为顾家坞堡的绝对主宰，在这片领地上，他的意志便是规则。

    “替天行道？”

    顾承厄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竟直接从三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砰！”

    他稳稳落地，激起一片尘土。周围的流民吓得连连后退，瞬间空出一片圆场。

    顾承厄无视了周围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向那个被无形气劲压制得动弹不得的独眼汉子。

    “你的‘天’，就是那个躲在阴沟里玩骨头的枯心道人吗？”

    独眼汉子瞳孔猛缩，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一口叫破了自家使者的名讳。

    顾承厄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系统面板瞬间弹出一份详细的“账单”。

    “张二狗，原籍清河县，半月前为求活命，将亲生女儿卖给白骨道做‘肉引’，换得入教资格。代价：断子绝孙，死后魂魄点灯。”

    顾承厄每念一句，独眼汉子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你是人是鬼？！”独眼汉子浑身颤抖，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在这个讲究“因果”的世界，被人当众念出自己背负的“代价”，比杀了他还要恐怖。这意味着对方掌握了他的命门，甚至能随时向天地“催债”。

    顾承厄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另外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还有你，李大嘴。三天前在井水里投毒未遂，欠下‘杀孽’一桩，代价：烂舌生疮。”

    “王麻子，散布谣言四百六十二句，每一句都折损三年阳寿，你现在已经是具行尸走肉了。”

    他一边走，一边点名。

    每点到一个名字，人群中就有一个人瘫软在地，或是想要逃跑却被周围反应过来的流民死死按住。

    【检测到恐慌情绪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