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闻到尸魔口中喷出的腥臭气味。

    但它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那股来自十万生民的意志威压，死死地压在它的脊梁上，将这头二阶巅峰的恐怖怪物，硬生生地按成了跪姿！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远处的枯骨看到这一幕，心态彻底崩了。

    这具尸魔可是融入了“不化骨”的，肉身强度足以硬抗攻城弩，怎么可能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势压垮？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顾承厄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幽深如潭，“你的‘道’是众生皆苦，是把人变成鬼。而我的‘道’……”

    “是让人活得像个人。”

    “在这顾家堡，只要我顾承厄还站着，这天，就塌不下来！”

    轰！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豪言，祠堂上空那团金红色的光芒再次暴涨。

    原本躺在尸魔脚边昏迷不醒的顾忠，被这股光芒扫过。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消融尸气、镇压邪祟的金光，落在顾忠身上时，却变得温柔如水。

    顾忠断裂的左臂伤口处，原本还在渗血的血管瞬间止血结痂。虽然断肢无法重生，但他那原本已经灰败的脸色，竟然在这个瞬间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是“国运”的护佑。

    也是“香火”的滋养。

    在这片领域里，顾家的人，受天地庇护！

    “该死！该死！该死！”

    枯骨终于意识到了局面的严重性。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家族族长。他是个疯子！一个敢拿全族气运做赌注，强行撬动天地大势的疯子！

    “既然你要拼命，那就看谁命更硬！”

    枯骨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不再管那具被镇压的尸魔，而是双手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十指如钩，狠狠撕开了自己的血肉。

    嗤啦！

    没有鲜血流出。

    从他胸腔里暴露出来的，不是内脏，而是一团漆黑如墨、不断蠕动的肉球。那肉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痛苦哀嚎。

    这是他的本源——怨煞尸心。

    “以吾之血肉，献祭诡域！”

    “请……白骨菩萨降临！”

    枯骨凄厉地嘶吼着，那一团黑色肉球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触手，疯狂地刺入地底。

    大地开始震颤。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邪恶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试图与空中的金红色光芒分庭抗礼。

    原本已经被金光照亮的夜空，再次被染上了一层阴霾。

    在那滚滚黑雾中，一尊若隐若现的巨大白骨虚影，正在缓缓成型。那虚影高达数十丈，盘坐在莲花座上，只是那莲花是由无数骷髅头组成的。

    邪神投影！

    这是枯骨的底牌，也是他身为“第七行者”候选人的最大依仗。哪怕拼着境界跌落，他也要借来一丝旧神之力，将眼前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凡人彻底抹杀！

    “顾承厄！”

    枯骨悬浮在白骨虚影的眉心处，声音变得宏大而扭曲，仿佛几百个人同时开口：

    “你借凡人之力，我借神明之威！”

    “我看你怎么赢！”

    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

    顾家堡垒内，无数刚刚燃起希望的流民，在这股邪神气息的冲击下，再次感到胸闷气短，甚至有人直接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顾承厄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肌肉都在悲鸣。但他依然没有退，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中那尊狰狞的白骨虚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神？”

    “在这个世道，吃人的也配叫神？”

    顾承厄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如同风箱拉动，胸腔剧烈起伏。

    系统面板上，【香火值】那一栏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从四位数迅速跌落至三位数、两位数……

    最后，归零。

    紧接着，【国运（伪）】那一栏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

    所有的筹码，都已经推上了赌桌。

    “系统。”

    顾承厄在心中默念，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

    【指令确认。】

    【能量聚焦中……】

    【目标：前方高能反应源（白骨虚影）。】

    【正在构建打击形态……】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顾承厄身后的祠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块悬浮的【族印】，猛地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