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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下的风带着柴火味,也带着祠堂里溢出来的淡檀香,贴着皮肤,像一层温热的薄膜。
顾承厄一脚踏下去,骨缝里的疼立刻炸开,沿着脊梁往上爬。他脸色白得像纸,却没缓一口气,眼神仍冷,冷得像把刀先放在秤砣上称重量。
外圈那队陌生人马还在规矩线外等着,缴了械,礼车红绸在风里轻摆,护卫站位却仍像一张绷紧的网——来拜的礼数做足,来试的杀意也没收。
顾忠快步跟上,金属化的左臂擦过甲叶,带起一串冷光:“家主,要不要……”
“不急。”顾承厄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在木头里,“让他们再等一等。”
顾忠一愣。
顾承厄抬眼看向祠堂门楣,那层淡金的暖意贴在梁木上,像无形的封条。他忽然抬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点,面板如水波展开,冷蓝的字一行行浮现——不是庆功,是清算。
【战后清点:领地人口 100,000 → 86,500。】
【阵亡/失踪:13,500。】
【伤者:22,000。】
数字一出来,连顾忠这种见惯死人的都下意识绷紧了下颌。
堡垒里锤凿声还在,锅灶还在咕嘟,孩子还在跑,可这三行字像把热闹撕开一道口子,让人看见底下那层血的颜色。
顾承厄目光不动,像在看一笔早就该付的账。他只淡淡道:“把族老、库房管事、各营主将都叫来。就在祠堂偏殿。现在。”
“现在?”顾忠迟疑了一瞬,随即抱拳,“是!”
顾忠转身下令,声音压得很低,却极有穿透力。沿着城墙走道,哨兵的脚步声、传令的短喝声一层层传开。台阶下三千死士仍单膝跪着,没有一人抬头;可当“家主召议”的消息传下去,那种静默反而更沉,像一座将要落下的闸。
不多时,偏殿里人影陆续进来。
几位族老衣袍旧得发白,衣角还带着烟熏焦痕;库房管事老周脸上泥灰未洗,手背上全是挖掘阴煞结晶磨出的血口子;几名主将甲胄未解,眼里血丝没退;顾武也来了,左臂缠得像一根粗木,脸色灰白,走一步额角就渗汗,却硬是站在最前。
他们进门时,先看了顾承厄一眼。
那眼神里有敬,有惧,也有一丝不敢问的急——外头那队来使是谁?礼车里是什么?下一步该怎么走?打完了这一场死战,顾家到底是“守住了”,还是要“走出去”?
顾承厄没给他们绕弯的机会。
他站在供桌旁,背后是祖宗牌位,烛火稳得几乎不晃。偏殿地面还没修好,碎石与血泥混在一起,可他站在那里,就像这片残破的地也被重新立了规矩。
“先听清点。”顾承厄看向老周。
老周吞了口唾沫,嗓子发干:“回家主……粮仓还在,但耗得厉害。猛火油没了,爆炎符剩下不多。外圈掌印坑洞里挖出来的阴煞结晶……值钱,能换粮,但要有人守,要有规矩,不然一夜就能被人掏空。”
顾承厄点头,目光又扫向几名主将:“伤亡?”
有人咬牙:“死士折损不重,外围死士整建制还在——但百姓死得多,散的也多。伤者堆满了临时棚子,药不够,干净布不够,抬一趟尸体就要两个人歇半刻。”
顾武低声补了一句:“夜不收还能动的只剩半队,余者不是断臂就是伤肺。若有人来试探……我们看得见,追不远。”
偏殿里一片压抑的沉默。
顾承厄却忽然抬手,再点了一下。
【香火值:0 → 25,000(“金雨神迹”三日回流结算)】
那行字像一盏灯忽然点亮,偏殿里几个人几乎同时抬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能喘一口气”的亮。
老周喉结滚动,声音都发颤:“二万五……这、这是能救命的数啊。”
顾承厄却没笑,反而把那行字压得更冷:“救命?香火不是赏钱,是债券。用得越多,债越大。我们不把‘债’写进规矩里,今天能救命,明天就能要命。”
他顿了顿,像把下一句话压进每个人骨头里。
“我要建国。”
这四个字落下,偏殿里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族老们眼皮一跳;几名主将先是震惊,随即眼底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锋利——他们跟着顾承厄一路从泥里爬出来,爬到今天,听见“建国”二字,像突然看见前面不是墙,是门。
顾忠站在门侧,金属臂微微收紧,指节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顾承厄看着众人,语气仍平:“称王之心不是喊出来的。想坐上去,先得让所有人知道——这世上没有白拿的超常之力。我们顾家的根,是‘代价分摊’,是‘香火护宅’,是‘国运镇场’。这些东西,若只捏在我一个人手里,就是一柄刀,迟早折。我要把它写成律。”
他抬手,指向供桌前那张粗木案。案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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