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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从地底诡域边缘舔出来的一口息。
顾承厄踏入暗室。
地火炉呈环形,炉心是一口深井,井口镶着黑铜圈,铜圈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家纹与镇宅咒。井里不是火焰,而是赤金色的“热流”,像一条被困在地下的龙舌头,缓慢翻卷。每一次翻卷,墙上的符文就亮一下,像在提醒:借火,就要付账。
顾忠搬来镇魂香,一捆捆码在炉井四周。地阶镇魂香的香骨发黑,点燃前就有淡淡的冷甜味,一闻就让人心神收拢。血契符则被洛婉一张张贴在炉壁内圈,符纸上用血写的契文像细小的锁链,首尾相扣。
“血从哪来?”洛婉问。
“我的。”顾承厄卷起袖口,露出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得稳,像一条压住的铁线。
他不做无意义的英雄,但他护短护家。
这炉一开,反噬若落到别人身上,顾家会先断一截;落到他身上,他能扛,扛得住还更划算——这就是算盘。
他抬手,指尖在腕上一划,血线渗出,不多不少,落在炉井边缘的黑铜圈上。血一沾铜圈,铜圈上的家纹瞬间亮起,像被喂饱的饥口,发出极轻的嗡鸣。
洛婉把六十张血契符同时按上符位,符纸一齐发热,契文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游走,最终都指向顾承厄的那一滴血——把“债主”与“付债的人”写得清清楚楚。
顾承厄把黑漆匣放到炉心上方的承盘,承盘是黑铁打造,边缘刻着“镇”字。匣盖打开的一刹那,【尸魔之心】的冷腥冲得镇魂香都像要灭。
那颗心脏忽然跳得更重,仿佛嗅到了地火,嗅到了香火,嗅到了“可吞的命”。
顾承厄眼底没有波澜,只抬手点燃第一柱镇魂香。
火星一落,香头燃起的不是红火,是淡金的细焰。紧接着,第二柱、第三柱……一百柱镇魂香被依次点燃,香烟没有上飘,而是像被地火吸住,沉沉往炉井里压,压成一层金雾,把那颗心脏死死罩住。
地火翻卷,金雾随之起伏,像一张网。
顾承厄抬手按在铜圈上,低声道:“顾家祠堂开炉,以香火镇邪,以家规定债。”
话音落下,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冷冷一闪,像账房把印章盖下:
【材料消耗:地阶镇魂香×100】
【材料消耗:血契符×60】
紧接着,地火井里那条赤金热流猛地一窜,像终于等到“名正言顺”的入口,直扑承盘。
【尸魔之心】发出一声极细的嘶鸣——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因果线里挤出来的。它表面的脉络骤然亮起,灰黑色的光化作一圈圈诡纹,试图反咬开炉的人。
洛婉脸色一白,指尖在阵盘上一点,祠堂主阵的光芒立刻蔓延进暗室,像把祖牌上的香火拉了一缕下来,护住炉壁符纹不被冲散。
顾忠站在门口,金属臂抬起,随时准备替顾承厄挡一下——但他知道,挡得住刀,挡不住地阶反噬的“债”。
反噬真正落下的那一刻,顾承厄只觉得脑海里像被人塞进一块冰,冰里还裹着腐肉味。那不是疼,是“要你认账”的逼迫:认你拿了它的力,认你欠了它的命。
顾承厄眼神不动,反而更冷。
他不跟诡讲道理,只跟账讲清楚。
他抬手,五指微扣,祠堂外那条【家族契约】的脉络轻轻一震,却没有把反噬分摊出去——他把这笔债按在自己身上,按得死死的。
“想咬我?”他低声道,“先看你有没有资格。”
他掌心猛地一压,黑铜圈上的家纹亮到刺眼,炉壁符文一齐回应,像祖宗在暗处睁眼。镇魂香的金雾骤然收紧,把那些灰黑诡纹一寸寸挤回心脏内部。
系统面板再次跳出,像直接扣走一大笔钱:
【香火值消耗:-5,000】
【当前香火值:19,700】
香火一扣,暗室里的温度反而稳了下来。那不是火小了,是“规矩”更硬了——香火买的是秩序,买的是“你反噬也得按我写的账来”。
地火终于舔上【尸魔之心】。
心脏表皮先是焦黑,随即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涌出的不是血,是粘稠的灰雾。灰雾里夹着无数细碎的人脸轮廓,哭、笑、怒、怨,一闪即灭,像这颗心吞过的命还没散尽。
洛婉看得指尖发冷:“它里面……怨太重。”
“怨重才值钱。”顾承厄声音更稳,“值钱才配当‘镇国级核心’的底料。”
别人得宝就卖钱,换一时富贵。
他得宝,是要把它炼成一枚“钥匙”,去撬皇城里的龙脉账本——偷国运,偷龙脉,偷的是皇权最怕被人动的根。
顾承厄取出一枚空白的印胚。
印胚不大,黑金色,像从祠堂铜圈上割下的一块边角料,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圈浅浅的龙鳞纹路。那是顾家祖上留下的“镇宅印胚”,本来就不是给人拿来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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