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忽然抬手，对着大殿上方虚抓一把。

    “众卿家，告诉顾都督，这朝堂之上，究竟是什么规矩？”

    匍匐在地的百官中，赵文渊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颤声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顾承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让你跪下验心！你抗旨不遵，这是……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

    “逆臣！”

    “跪下！”

    随着赵文渊的带头，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们自己跪着，便见不得还有人站着。那种嫉妒、恐惧和恶意汇聚在一起，竟然在大殿上方形成了一股实质般的黑色旋涡。

    【规则判定加重：旁观者恶意值飙升！】

    【“跪龙咒”权重叠加：千夫所指！】

    【心灯裂纹风险值 +70%！】

    “咔嚓！”

    顾承厄的左腿膝盖发出一声脆响，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那股力量太强了。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这是整个大晟腐朽朝堂的意志，是这几百年来无数臣子奴性凝结成的“规矩”。

    这一刻，顾承厄感觉自己像是在独自对抗一个世界。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香火值”进行护体？】

    【当前香火值：15,200】

    “烧！”

    顾承厄在心中低吼。

    【消耗香火值：1,200点】

    【护体机制启动：以万家灯火，抗皇权龙脉！】

    刹那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顾承厄的小腹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不是普通的热量，那是南境十万流民的信念，是无数人在绝望中对他产生的盲目信仰。

    香火，是人心的重量。

    皇权虽重，重不过万民求活的意志！

    原本即将弯曲的膝盖，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竟然硬生生地重新挺直了！

    “崩——”

    顾承厄身上的锦袍因为肌肉的剧烈膨胀而崩开了几道口子，露出了下面如同花岗岩般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直视着近在咫尺的国师。

    “我不跪。”

    顾承厄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我的膝盖有旧伤，跪不下去。国师若是看不惯，大可把我的腿锯了。”

    国师面具后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在龙脉威压和百官恶意的双重碾压下，这个仅有二阶实力的武夫，竟然还能站得住。甚至，还能反过来挑衅他。

    “好，好得很。”

    国师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森然杀机，“既然顾都督骨头这么硬，那本座就帮你松一松。”

    只见国师双手结印，那原本只在大殿地砖下涌动的黑红气息，突然咆哮着冲出地面。

    “吼——”

    在那一瞬间，顾承厄看到了。

    一条没有鳞片、浑身流淌着尸水的巨大肉龙，盘踞在大殿的房梁之上。它垂下硕大的头颅，那一双浑浊发黄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顾承厄。

    那不是幻觉。

    那是大晟皇朝如今的真实面目——一条靠吃人肉、喝人血苟延残喘的妖龙！

    肉龙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对着顾承厄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一股带着腥臭味的恐怖气浪，裹挟着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当头砸下！

    这次不仅仅是让身体下跪，这是要直接压碎他的神魂，震裂他的心灯！

    【警告！极度危险！】

    【心灯即将过载！预计3秒后崩碎！】

    【请立即寻找代价分摊对象！】

    顾承厄感觉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鼻腔里涌出了温热的液体，那是七窍流血的前兆。

    但他没有倒下。

    相反，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狰狞的弧度。

    他在笑。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有当对方把所有的力量都压上来，只有当这个“咒”强到极致的时候，那个“反弹”的通道才能彻底打通。

    国师以为他在硬撑？

    不。

    他是在蓄力。

    顾承厄藏在袖中的左手，死死捏住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木牌。那是从侧库里取出来的【义子谱】副册索引。

    “压吧……”顾承厄在心中默念，感受着那股足以将普通人压成肉泥的力量在体内疯狂积蓄，“再用力一点。”

    “这点分量，可压不垮我顾家。”

    大殿内，除了国师，所有人都跪伏在地，额头触地，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他们只听到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传来了一阵阵骨骼摩擦的爆响，以及那个外乡人粗重如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