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紫袍的文官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是礼部尚书，也是国师一派的铁杆，“国师为了大晟江山，日夜操劳，镇压诡域，岂容你如此污蔑？南陵州那是天灾，是诡异作乱，怎能怪到国师头上？”

    “就是！顾太师，你虽然战功赫赫，但也不能血口喷人！”

    “太庙之事更是无稽之谈，祖灵安宁，何来哀嚎？”

    一时间，朝堂上分成了两派。

    国师一党的官员纷纷跳出来指责，而另一部分清流和武将则是沉默不语，目光在顾承厄和皇帝之间来回游移。

    顾承厄冷眼看着这群跳脚的小丑。

    他不需要他们信。

    他只需要把这颗钉子钉下去，把这潭水搅浑。

    “够了。”

    就在争吵声即将失控时，龙椅上的老皇帝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皇权与某种高位格诡异力量结合后的产物，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缩。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老皇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承厄。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怒意，反而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戏谑。

    “顾爱卿，你说国师在南陵州献祭百姓？”

    “正是。”顾承厄不卑不亢。

    “你说龙脉出了问题，香火没有用到实处？”

    “正是。”

    “好。”

    老皇帝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既然顾爱卿如此心系天下，如此懂得精打细算……那这笔账，朕就交给你来算。”

    顾承厄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传朕旨意。”

    老皇帝的声音变得尖细而诡异，回荡在大殿上空，“南陵州诡患频发，导致国库香火亏空，龙脉不稳。今，特命太师顾承厄为‘巡香钦差’，即刻前往南陵州。”

    说到这里，老皇帝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顾承厄，一字一顿地说道：

    “限期三十日。”

    “征收‘香火税’五万点，重修丁口名册，需录入活人八万名。”

    “若完不成……”

    老皇帝重新坐回龙椅，语气森然，“那便是太师欺君罔上，不但要治你的罪，这缺口的香火，就得拿你顾家满门的命来填！”

    哗——

    群臣骇然。

    五万点香火税！八万活人名册！

    南陵州已经被诡灾祸害得十室九空，哪里还有这么多香火和活人？这分明是逼着顾承厄去“刮地皮”！

    如果不去抢、不去逼、不去把百姓最后一口气榨干，根本不可能凑齐这个数。

    这是阳谋。

    要么抗旨，当场翻脸，被扣上谋反的帽子；要么接旨，变成和国师一样的“吃人恶鬼”，亲手把百姓送上祭坛，毁掉顾家在南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

    “顾爱卿。”

    老皇帝身体前倾，犹如一只看见猎物的老猫，“你不是说要护着百姓吗？现在朕给你机会。这香火税收不上来，龙脉就要崩，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几万人了。这天下苍生，可都在你一念之间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承厄身上。

    幸灾乐祸的、担忧的、冷漠的……

    顾承厄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四周投来的视线，以及龙椅上那股逼人的恶意。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皇帝还要冷。

    【警告：检测到高危因果任务——“皇命征税”。】

    【任务内容：30日内征缴50,000点香火值，录入80,000名丁口。】

    【任务性质：这是一份“卖身契”。一旦接下，你将成为皇权向底层索取代价的“白手套”。】

    【失败惩罚：皇权反噬，家族气运-5000，触发“满门抄斩”规则。】

    “怎么？”老皇帝眯起眼睛，“顾爱卿不敢接？”

    “臣，领旨。”

    顾承厄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

    他话锋一转，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既然陛下让臣去征税，那这账本，自然得由臣来记。这收上来的香火和丁口，怎么入库，怎么核算，臣自有臣的规矩。”

    老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只要数额对得上，朕不管你怎么记。”

    在他看来，只要顾承厄去做了这把刀，沾了血，那就上了贼船。至于怎么记账？那是死人的事。

    “谢主隆恩。”

    顾承厄躬身一拜，转身就走。

    那一刻，他腰间的【影灯】猛地亮起一抹幽光，仿佛在嘲笑这满朝文武的愚蠢。

    【系统提示：宿主已接下皇命。】

    【因果账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