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车轮碾过晨曦中冰冷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格拉”声。

    顾承厄坐在车厢内，那股源自眉心的冰凉触感正在迅速扩散。不仅仅是皮肤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冰锥，正顺着那枚青黑色的龙鳞印记，一点点敲进他的头盖骨里。

    他对面的顾忠正闭目养神，独臂按刀，浑身紧绷。

    突然，拉车的骏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原本健壮的马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前蹄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车厢剧烈颠簸，若非顾忠反应极快，一把撑住车壁护住顾承厄，这位刚刚窃取了国运的顾家家主怕是要当场撞破头。

    “吁——！”

    车夫惊恐地跳下车查看，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家主！这马……这马……”

    顾承厄掀开帘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那匹刚才还神骏非凡的黑马，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皮毛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灰败，眼珠浑浊，口吐白沫，四条腿像是面条一样瘫软在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夺走了所有的“生机”与“运势”。

    而在马尸的上方，一缕极其淡薄的金色气息正在缓缓飘散，旋即被半空中一股无形的吸力扯走。

    “来了。”

    顾承厄抬头，看向顾府的方向。

    此时天色刚亮，京城的百姓大多还在沉睡或刚起，但在顾承厄开启了【灵视】的双眼中，顾府的上空已经变了天。

    原本属于清晨的灰蓝天幕，此刻被一团浓墨般的黑云压得极低。

    那不是云。

    那是无数条由怨念、诅咒和规则之力交织而成的锁链。

    而在那锁链的中心，一个足有三丈高的巨大虚影正悬浮在顾府大门的正上方。

    它身披一套早已腐烂发黑的制式甲胄，那是大晟开国时期皇宫禁卫的样式，甲叶之间塞满了暗红色的淤泥和不知名的水草。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巨嘴，里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倒刺般的尖牙。

    最显眼的，是它手中拖着的一条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锁链的末端是一个巨大的钩子，正随着它的呼吸，在顾府的屋脊上轻轻刮擦，发出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刺耳噪音。

    【警告！高位格诡异降临！】

    【实体名称：讨债诡·龙鳞使（二阶巅峰/规则类）。】

    【来源：大晟龙脉伴生怨念。】

    【触发机制：窃国者必偿。】

    【核心规则：债必索取。】

    “家主，那是什么东西？！”

    顾忠虽然看不到具体形态，但他身为武者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某种天敌盯上，连那只断臂的伤口都开始剧烈幻痛。

    “那是来收账的掌柜。”

    顾承厄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我拿了人家的东西，人家上门来要，天经地义。”

    他迈步向顾府大门走去。

    顾府的守门家丁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门房里，他们看不到那个巨大的虚影，但本能地感到一种大难临头的压抑，连府门口那两尊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此刻竟也显得黯淡无光，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咚。

    咚。

    咚。

    随着顾承厄的靠近，那个名为【龙鳞使】的巨大虚影缓缓转动了没有五官的头颅。

    它“看”到了顾承厄眉心的那枚龙鳞。

    “欠……债……还……钱……”

    一个仿佛两块生锈铁板摩擦发出的声音，直接在顾承厄的脑海中炸响。

    并没有什么开场白，也没有什么反派的废话。

    它是规则的产物，它只认死理。

    哗啦啦——！

    那条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猛地动了。它像是一条捕食的毒蛇，瞬间穿透了顾府外围刚刚修缮好的防御阵法——那些能抵挡物理攻击和普通诡术的符文，在这条代表“因果讨债”的锁链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因为这是“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任何防御手段在“还债”这个规则面前都是无效的。

    锁链直奔顾承厄的心口而来！

    【警告！判定生效！】

    【讨债规则触发：谁偷龙脉，谁以血脉还鳞。】

    【第一波索取目标：顾承厄（主犯）。】

    【索取内容：气运（大额）、寿元（三十年）、肢体（随机一处）。】

    顾忠怒吼一声，单手拔刀就要冲上去挡在顾承厄身前，却被顾承厄反手按住肩膀。

    “别动。”

    顾承厄的声音冷硬如铁，“这是冲我来的，你挡不住。去，把侧库里那个红色的木匣子给我拿来！立刻！”

    顾忠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