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令。”

    顾承厄转身，背对着众人，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里的天空灰雾涌动，隐隐有一条金色的龙形虚影在云层中痛苦翻滚。

    “整备甲胄，刀剑出鞘。”

    “随我……入宫观礼。”

    “是！！！”

    三千人的吼声汇聚成一道惊雷，震散了头顶的一片乌云。

    ……

    太师府外，长街寂静。

    百姓们早已紧闭门窗，生怕沾染了今日这不祥的气息。

    顾承厄坐上了那顶象征着权势的八抬大轿，顾忠骑马随行在侧（尽管只有一只手拉缰绳，却依然稳健），身后是整齐肃杀的义子营。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皇宫方向进发。

    轿子里，顾承厄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宿主，我在。】

    “现在的‘因果账单’，应该很有意思吧？”

    【正在核算当前局势……】

    【1. 皇族祭阵（正位）：渴望生魂，极度饥渴。】

    【2. 死囚队列（祭材）：怨气冲天，正如洪水般涌向祭坛。】

    【3. 义子营（备用祭材/锚点）：死志已决，因果线已与宿主锁死。】

    【4. 国师（设局者）：正在祭坛布置‘咒位’，试图将因果导向宿主。】

    【警告：检测到国师正在埋设‘替罪羊’规则。一旦祭祀开始，所有死囚的怨气反噬，将优先由‘主祭人’（即宿主）承担。】

    “替罪羊？”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国师打的什么算盘。用死囚祭天，怨气太大，容易炸炉。国师不敢背这个锅，皇帝更背不起。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强硬、命格足够硬的人来当这个“过滤器”。

    太师顾承厄，显然是最佳人选。

    如果换做以前，顾承厄或许真的会被这个死局困住。

    但现在……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家族契约】的纹路正在微微发烫，而在那纹路之下，连接着身后那三千个刚刚立下血誓的灵魂。

    “想让我背债？”

    顾承厄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算盘珠子在疯狂拨动。

    “那就看看，是你的诅咒硬，还是我顾家的命硬。”

    “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跟你们算个清楚。”

    ……

    皇宫，祭天台。

    这座高达九十九丈的祭台，是用白骨混合着汉白玉堆砌而成的。四周立着十二根巨大的铜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狰狞的兽首，兽口大张，正对着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熔炉。

    国师站在祭台顶端，道袍被高处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一片，显然昨夜消耗极大。但他此刻的眼神却异常亢奋，手中拂尘不断在虚空中勾画着一道道晦涩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落下，都会隐没在脚下的阵纹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黑光。

    那是“咒位”。

    他在改阵。

    将原本由皇族承担的“因果反噬”，通过这些隐秘的咒位，悄悄转移到那个即将站上“主祭位”的人身上。

    “顾承厄啊顾承厄……”

    国师一边画符，一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股阴毒的快意，“你以为献出义子营就能讨好陛下？你以为找来死囚就能解决问题？”

    “太天真了。”

    “死囚的魂，是带毒的。这毒入了龙脉，龙气必乱。到时候陛下震怒，这口黑锅……只有你能背。”

    “再加上这万千怨魂的反噬……”

    国师手中拂尘猛地一点，最后一道符文成型，瞬间没入阵眼。

    嗡——

    整个祭台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成了。”

    国师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到时候，你会不仅被怨魂撕碎，还会被判定为‘祭祀不力’的罪人。顾家满门……都得给你陪葬。”

    就在这时，祭台下方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

    呜——呜——呜——

    那是死囚入场的信号。

    紧接着，远处宫门大开。

    顾承厄的轿子缓缓驶入，身后跟着那支沉默得如同一块铁板的义子营。

    国师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走出轿子的紫色身影，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来得正好。”

    国师整理了一下衣冠，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朗声道：

    “吉时将至——请主祭太师，登台！”

    顾承厄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国师，又看了看那口散发着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