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把名为【镇天锁】的巨型青铜造物，此刻正如同一头被安抚下来的巨兽，原本剧烈的震荡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规律的嗡鸣。

    但这种平息，并非因为“锁”被修好了。

    而是因为有人给它接了一条新的宣泄管道。

    顾承厄站在巨锁前，右手死死按在那枚滚烫的【龙脉引印】上，掌心皮肉发出滋滋的焦糊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他的视野中，无数红色的警告弹窗正在疯狂刷屏。

    【警告：地脉流向正在被强行篡改！】

    【当前分流阈值：15%……18%……22%……】

    【警告：香火值正在剧烈消耗以屏蔽“天道查账”！】

    【扣除香火值：-200点/秒！】

    “太师。”

    皇帝的声音就在顾承厄身后响起，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朕怎么觉得，这锁里的东西……在往外流？”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死死盯着顾承厄的后背。

    周围的黑暗再次躁动起来，几只由怨念凝聚的黑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顾承厄的脚踝。只要顾承厄的回答有一丝破绽，这位大晟的主宰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碾成肉泥。

    顾承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陛下觉得，是流出去好，还是炸在里面好？”

    他猛地转动掌心的印章，像是在拧动一个生锈的阀门。

    咔嚓——！

    巨锁内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原本在那锁身上四处乱窜、试图冲破封印的狂暴地脉之气，突然找到了一处缺口，顺着顾承厄手中的印章，毫无阻碍地涌了进去！

    那股即将撑爆巨锁的压力，瞬间消散。

    “这锁里的积淤太深了。”

    顾承厄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臣不过是帮陛下……泄洪。”

    皇帝眯起眼睛。

    他确实感觉到了。那股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崩坏感消失了。虽然地脉之气似乎少了一部分，但这把锁终于不再像随时会炸裂一样颤抖。

    就像是一个臃肿的病人，被人放了一碗血，反而精神了一些。

    “泄洪……”

    皇帝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杀意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流去哪了？”

    “自然是流向该去的地方。”

    顾承厄缓缓收回手。

    掌心的【龙脉引印】此刻已经变成了暗哑的紫黑色，那是承载了过量高位格能量的表现。

    他转过身，直视着皇帝那张满是尸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陛下只需知道，锁稳住了，这就够了，不是吗？”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那一笑，脸上的尸斑仿佛都在蠕动。

    “太师是个聪明人。”皇帝的声音沙哑，“只要锁没事，流点血也无妨。但若是让朕发现这血流进了自家水缸……”

    “臣不敢。”

    顾承厄微微欠身，语气恭敬，眼神却漠然如冰，“臣只是个修锁的。”

    【叮！】

    【操作完成。】

    【地脉分流阈值已锁定：30%。】

    【警告：该数值已触及“宗室警戒线”。皇族气运将出现明显的“枯竭”征兆。】

    【本次操作消耗香火值：6,000点。剩余香火值：11,400点。】

    顾承厄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三成。

    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再多一分，这把锁里的老祖宗意志就会直接苏醒。

    但这就够了。

    大晟皇族享受了三百年的“独食”，从今天起，得给顾家吐出三成来！

    “走。”

    顾承厄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走。

    顾忠单手持刀，浑身浴血地护在他身侧。那九名死士虽然个个带伤，甚至有人胸膛都塌陷了一块，但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阵型，将后背留给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皇帝站在原地，看着顾承厄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幽光明明灭灭。

    “顾家……”

    他低声呢喃，抬手抚摸着渐渐冷却下来的锁身，“也好。既然这锁还能用，那就再用几年。等到献祭完成……”

    黑暗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着刚才战斗留下的血肉残渣。

    ……

    紫禁城外，夜色深沉。

    当顾承厄踏出那扇沉重的宫门时，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家主……”

    顾忠踉跄了一下，那条断臂处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刚才在地底那种高压环境下强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