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太师府门前的施粥棚才搭起一半。

    热腾腾的白粥还在锅里翻滚，米香混着昨夜未散的风雪气，本该是这肃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然而，这股暖意还没来得及飘出那条名为“规矩线”的界限，就被一阵沉闷如雷的脚步声生生踏碎。

    不是几十人，也不是几百人。

    大地在震颤，积雪在跳动。

    从长街的尽头，黑压压的铁甲洪流如同决堤的黑水，无声却窒息地漫延而来。没有号令，没有喧哗，只有甲叶撞击的铿锵声，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那是大晟皇室最后的底牌——禁军。

    “哐当！”

    施粥的伙计手一抖，大勺掉进锅里，溅起滚烫的米汤。但他顾不得擦，只是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这支足以踏平半个京城的军队，呈扇形将太师府死死围住。

    八千人。

    整整八千名身披重甲、手持破魔弩的禁军精锐，将太师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在那重重甲胄的阴影里，更有一股股阴冷晦涩的气息在流动——那是镇诡司的暗卫，如附骨之疽般潜伏在各个死角。

    这不是护卫，这是围猎。

    “奉，圣上口谕！”

    一声尖锐高亢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死寂。

    禁军阵列从中分开，一名身穿紫蟒袍的大太监在四名金甲武将的护卫下，大步走到太师府的正门前。他手中并未拿圣旨，只是虚托着一块雕刻着五爪金龙的令牌。

    那是“如朕亲临”的金龙令。

    太师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顾承厄一身玄色长袍，负手而出。他的身后跟着独臂的顾忠，以及数百名面色冷硬的顾家死士。

    两股气势在门槛处狠狠撞在一起。

    一方是代表皇权至高的八千禁军，一方是刚刚在南境杀出赫赫凶名的顾家私军。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太师，别来无恙。”

    那大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目光阴鸷地扫过顾承厄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咱家奉皇爷之命，特来向太师讨样东西。”

    顾承厄神色淡漠，仿佛没看到那漫山遍野的刀枪剑戟，只淡淡道：“皇上想要什么？”

    “南陵州，万人魂名册。”

    大太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尖刀，直直插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皇爷说了，顾家昨夜添丁进口，福泽深厚，这是喜事。但这福分不能白占，既然顾家借了国运生孩子，那南陵州当初‘代管’的那一万条生魂，也该连本带利地还给朝廷了。”

    此言一出，太师府内的气温骤降。

    顾忠的独臂猛地按住刀柄，眼中杀机暴涨。

    南陵州魂名册！

    那是顾家在南境经营多年的根基之一，也是顾承厄用来与某些诡异势力做交易、维持家族运转的核心筹码。老皇帝这一手，名为讨债，实为釜底抽薪！

    若是交了，顾家在南境的威信瞬间崩塌，那些依附于顾家的势力会立刻反水；若是不交，那就是抗旨不遵，这八千禁军顷刻间就会将太师府夷为平地。

    这就是皇帝的阳谋。

    他不跟你玩虚的了，直接摊牌：你要么割肉，要么死。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因果索取。】

    【当前环境压力：军事围困（8,000禁军）、规则封锁（断香火）。】

    【系统判定：此乃针对家族根基的“强制审计”。】

    顾承厄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红字，忽然笑了。

    “还？”

    他上前一步，脚尖正好踩在那条无形的门槛线上，目光越过大太监，直视皇宫的方向，“公公怕是记性不好。这南陵州的魂，当初是朝廷发不出抚恤，求着我顾家收容的。怎么，现在孩子生了，皇上就要卸磨杀驴，把这些魂要回去填那早已干涸的龙脉？”

    “放肆！”

    大太监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爷要你交，你就得交！难道顾太师想造反不成？！”

    随着这一声厉喝，八千禁军齐齐踏前一步。

    “轰！”

    地面剧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煞气冲天而起，竟在太师府上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罗网。

    【提示：太师府已被“皇权禁令”封锁。】

    【效果：香火断绝、路引失效、财运截断。】

    【警告：后宅区域受到“围猎式审计”压迫，孕妇（赵灵月）胎息不稳！】

    顾承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断香火，还要动他的妻儿？

    这老皇帝，是在找死。

    “造反？”

    顾承厄冷笑一声，那只焦黑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枚隐晦的印记正在发烫，“我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