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沉重的石门。

    门外，顾忠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顾承厄出来，他独臂一撑，连忙迎了上来。

    “家主！刚才祖祠那边……”

    “不用管。”

    顾承厄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镇定，“那是咱们家装了个新‘烟囱’，以后这太师府的烟火气，不用再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他迈步走出地下通道，回到了书房。

    此时已是深夜。

    窗外的风雪被刚才那股力量排斥在外，书房内竟然难得地感到了一丝暖意。

    顾承厄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本早已准备好的《南陵州魂名册》。

    这本册子很薄，只有几十页，但拿在手里却重若千钧。每一页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和生辰八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和一份沉甸甸的“债”。

    “顾忠。”

    “在。”

    “备车。”顾承厄手指轻轻摩挲着名册的封面。

    顾忠一愣：“家主，现在？可是外面还有八千禁军……”

    “不是现在。”

    顾承厄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宛如一头盘踞在黑夜中的巨兽，正在等待着猎物上门。

    “明日午时。”

    他将名册揣入怀中，那只融合了“龙脉引印”的右手轻轻按在胸口，隔着衣物，指尖的“换”字微微发烫。

    “把家里最好的那辆马车刷洗干净。把我的那套一品太师朝服熨平整。”

    顾承厄转过身，看着顾忠，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既然皇上要验龙，咱们就得体体面面地去。”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把后院那口给老太爷备下的棺材，也一并抬上。”

    顾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家主？！那是……”

    “大太监不是说了吗？带着棺材去。”

    顾承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人家一番好意提醒，咱们怎能不领情？”

    “只不过这棺材最后装的是谁……”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顾忠的肩膀，大步向外走去。

    “今晚让大家都睡个好觉。”

    “明天，有大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