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抹病态的鱼肚白，太师府外院的血迹尚未完全干透，便被新落下的薄雪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白。

    那层白，像是给这满地疮痍盖上了一层劣质的裹尸布。

    顾承厄依然站在书房的窗前，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暗红色的窗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色。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每呼吸一次，胸腔深处都会传来如拉风箱般的破损声。

    昨夜强行篡改赵灵月腹中胎儿命格，又作为阵眼硬撼了一百二十尊皇室祖灵，纵然有【家族代价分摊】分去了大半冲击，那种直指神魂的虚弱感依然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当前状态：极度虚弱（全属性临时下降 60%）】

    【当前香火值：3,100 点】

    他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顾忠正领着幸存的死士，将一具具盖着白布的义子尸体抬向后院。独臂的老管家动作僵硬，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但他眼中的狂热却比昨日更甚。

    “家主，宫里来人了。”顾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沙哑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杀气。

    顾承厄微微低头，看见太师府那扇刚被修补好的朱漆大门外，停着一顶透着寒气的软轿。

    来的是个传旨的小太监，姓黄，平日里在御前也是个有脸面的，此时却抖得如同筛糠。他甚至不敢踏入太师府那道还残留着檀香与腐臭味的门槛，只是隔着老远，扯着尖细且颤抖的嗓子喊道：

    “皇上有旨——天降妖孽，国祚动摇。着……着太师顾承厄，及文武百官，即刻入宫……议‘祭天救国’大典。钦此！”

    议祭？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讥诮的弧度。

    老皇帝在太庙丢了命根子，牌位都裂了，现在不躲在寝殿里等死，反而要大张旗鼓地搞什么“议祭”。

    “救国饭终于要开席了吗？”顾承厄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转过身，对扶着门框、面色铁青的顾武吩咐道：“顾武，你留在府里。把剩下的义子营全部撤入内院，开启【家规屏障】最高规格。无论宫里发生什么，哪怕京城塌了一半，没我的命令，不许出头。”

    “家主！”顾武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左腿却猛地一软，险些栽倒。那条腿在昨夜的厮杀中几乎失去了知觉，此刻缠着的绷带还渗着黑红色的血，“属下还能战！这宫进不得，那是虎穴……”

    “不是虎穴。”顾承厄打断了他，眼神平静得令人胆寒，“那是食堂。而我，是去看看这盘菜，到底是谁吃谁。”

    他拂袖而去，步履虽因虚弱而略显虚浮，但那股积压了数百年的阴鸷气势，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

    紫禁城，午门外。

    此时已是辰时初刻，平日里这个时辰，百官早已散朝。可今日，这道象征着大晟至高皇权的门槛前，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这些平日里衣冠楚楚、指点江山的重臣们，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昨夜那响彻全城的鬼哭和太师府上空的异象，早已传遍了每一个深宅大院。

    他们有的缩着脖子，有的在大雪中不停地搓手，眼神却不时地往太师府的方向瞥去。

    “顾太师……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嘈杂的午门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承厄的软轿慢悠悠地停在宫门外。他走下轿子时，甚至需要两名死士左右搀扶。那副病恹恹、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让不少官员心底泛起了嘀咕。

    “太师昨晚……看来是和那位斗了个两败俱伤啊。”礼部侍郎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僚嘀咕。

    “嘘！慎言！你看那些祖灵都没能收了他，这顾家的命，硬着呢！”

    官员们的心思各异。有人以为老皇帝终于要对顾家动手，这是要请他们来见证“乱臣贼子”的下场；也有人以为顾承厄昨夜大胜，老皇帝是准备求和，纷纷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改换门庭。

    在这种诡异而贪婪的气氛中，百官开始顺着宫门鱼贯而入。

    顾承厄走在人群中间，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踏入午门的一瞬间，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位阶诡异规则场——“紫禁禁令：入宫即入席”已激活！】

    【当前参与官员总数：680人。】

    【检测到宿主已被标记为：主菜/祭宴参与者。】

    顾承厄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双目微微眯起，在系统的视角下，眼前的皇宫已经变了样子。

    原本庄严雄伟的红墙金瓦，此刻竟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肉红色。每一块地砖缝隙里似乎都在渗着暗红色的油脂，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香炉里的檀香，而是一种极其浓郁、混合了多种香料的……熟肉味。

    “规则一：入宫‘议祭’在规则层面等同‘上席’。”

    顾承厄环顾四周。这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