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像是一把钝刀，正一寸寸地锯着顾承厄的脊椎神经。

    每迈出一步，右臂粉碎性骨折传来的撕裂感，和内脏出血带来的窒息感，都在疯狂冲击着他的清醒意识。

    【警告：气血值持续低位徘徊（4.8%）。】

    【警告：肾上腺素消退，疼痛等级即将突破阈值。】

    【检测到宿主意志力正在对抗生理休克……判定：成功。】

    顾承厄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那只完好的左手背在身后，指尖却死死扣进了掌心肉里，用这种尖锐的刺痛来强行提神。

    在外人眼里，这位刚刚斩杀了真龙的顾家主，步履沉稳，煞气冲天，除了衣袍上的血迹有些骇人外，简直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家主，在这边。”

    顾忠走在侧前方引路。这个断了一臂的汉子，此刻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仅剩的右手紧握横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残破的宫墙。

    他们正穿过御花园的废墟，向着后宫深处的“储秀宫”走去。

    沿途，随处可见倒毙的宫女太监尸体。黑雨无差别地收割了大量生命，只有那些平日里积攒了一点微薄功德，或者是躲在某些有镇物庇护建筑里的人，才侥幸逃过一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那是尸臭、焦土味，以及某种还没散尽的“天威”余韵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哇——！！”

    一阵撕心裂肺的孩童啼哭声，从前方一座半塌的偏殿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妇人惊恐至极的哀求声：“别杀他！求求你们！别杀他！他是无辜的！他还小啊！”

    顾承厄停下脚步，微微喘息了一口，眼神淡漠地看向前方。

    只见偏殿前的空地上，十几名顾家死士正围成一圈。圈子中央，一个穿着华丽宫装、发髻散乱的年轻妇人，正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孩子，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老母鸡，惊恐地盯着周围这些浑身浴血的“恶鬼”。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明黄色小袍子，早已吓得哇哇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家主，找到了。”

    顾忠快步上前，对着死士们挥了挥手。

    死士们立刻无声地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那妇人看到从分开的人群中缓缓走来的顾承厄，瞳孔骤然收缩。

    此时的顾承厄，形象实在太过恐怖。

    他半边身子都被干涸的黑血染透，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废了。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没有丝毫杀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评估”神色。

    就像是一个屠夫，正在打量案板上的肉，思考着从哪里下刀最划算。

    “别……别过来……”

    妇人浑身颤抖，抱着孩子不断后退，直到背部抵在冰冷的残墙上，“我是先帝册封的顺嫔……这是九皇子赵琦……你们……你们这是造反……”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显然自己也知道，“造反”这顶帽子，对于刚刚宰了皇帝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

    顾承厄没有理会妇人，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哭嚎的孩子身上。

    【目标扫描中……】

    【赵琦（7岁），大晟皇室第九子。】

    【状态：极度惊恐，精神防线崩溃。】

    【资质：平庸。】

    【价值评估：高（具备皇室嫡系血脉，且年幼无知，适合作为“皇权外壳”修补材料）。】

    “就这一个？”顾承厄声音沙哑地问道。

    顾忠立刻低头汇报：“回禀家主，刚才兄弟们搜遍了后宫。太子一系早就在之前被清洗干净了，剩下的几个皇子，有两个死在了黑雨里，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想要反抗，被……处理了。只有这个，躲在水缸里逃过一劫。”

    “嗯。”

    顾承厄微微点头。

    六七岁，不大不小，正是最好摆弄的年纪。

    如果是个婴儿，还得费心去养；如果是个少年，恐怕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这个年纪刚刚好，懂得怕，也懂得听话。

    他缓缓走上前，在那妇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伸出那只焦黑的左手。

    “啊！！”妇人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以为死期已至。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顾承厄的手，轻轻落在了那个孩子的头顶上。

    粗糙焦黑的手指，触碰到孩子细嫩的皮肤，吓得赵琦浑身一僵，连哭声都瞬间憋了回去，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哽咽。

    “别怕。”

    顾承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只要听话，这把椅子，就是你的。”

    妇人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承厄：“你……你说什么？”

    顾承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