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压了下来，京城的风带着血腥与寒意，像刀一样刮在脸上。

    镇诡司的黑旗猎猎作响，青石地板上的血迹还未干透，空气里残存着刚刚清洗过后的腥甜与诡异的凉意。

    顾承厄站在高处，眸中金芒一闪，视网膜上不断跳出系统提示。【警告：京师防御等级下降】的红字仍在闪烁，城外诡域的黑云正慢慢压近。

    他没有等警告刷完，沉声问：“顾忠到了哪？”

    “家主，顾忠已到刑部大牢！”一名死士快步上前，抱拳禀报。

    ……

    刑部大牢最底层，湿冷阴暗。铁链摩擦石壁的声音和低低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像某种扭曲的乐曲。

    “谁在那里？夜禁时辰，擅入者斩——”

    还未看清来人，一名狱吏就被一块沉重的令牌拍在脸上，令牌上“摄政”二字在火光下冷冷发光。

    “滚开。”顾忠独臂提刀，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压。

    狱吏看到令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摄……摄政王令！卑职不敢阻拦！”

    刑部官员三三两两赶来，夜色里面色惨白。谁也没想到刚刚清洗完镇诡司的那位会这么快杀到这鬼地方。

    顾忠懒得废话，将令牌往狱官手里一塞：“刑部死囚营，三千名等斩的，全给我提出来。”

    “这……大人，三千死囚都带走？他们是朝廷命案啊！”为首的狱丞声音发抖，仍试图提一句法理。

    “摄政王令，先令后奏。”顾忠抬眼，杀意毕露，“你要么执行命令，要么现在就跟他们一起下去。”

    狱丞打了个寒战，连忙连夜开库，厚重的铁门一扇扇被打开。锈链拖地，火把映出一双双麻木或疯狂的眼睛。

    黑暗深处传来阵阵嘶吼：“放风了吗？”

    “是要拉去午门祭阵了吗？”

    顾忠冷笑：“祭你们个头。听着——摄政王顾承厄下令，带你们出牢。”

    死囚们一愣，有人不信，咬着铁链咆哮，有人则茫然抬头。

    “告诉他们。”顾忠抬高声音，“活过今晚，赦籍，名册上除名，入护城义勇营。护宅符、家属外谱名额一并给。敢反咬，现场斩。”

    话音落地，死囚们的嘶吼短暂凝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狱卒们颤颤巍巍地解锁铁链。三千人齐齐被驱出牢门，一串串铁链在青石上拖出火星，队伍蜿蜒如一条沉重的铁蛇，朝镇诡司方向涌去。

    沿途，京城百姓躲在窗后探头，瞪大眼睛看着夜里浩浩荡荡的囚车和披枷带锁的身影。有人吓得掩面，有人低声议论：“那是刑部死囚……怎么放出来了？”

    “摄政王令牌，谁敢拦？”另一个声音压低了，“听说他把镇诡司都抄了。”

    恐慌、好奇、期待混杂着，流动在巷弄间。

    ……

    镇诡司广场上，火把如龙。顾武左臂缠满绷带，站在三百死士前，目光阴寒。那一百四十个刚签了外谱契约的镇诡司残卒站在角落，仍显得腿软。

    铁链声由远及近，顷刻间就涌上了整个广场。三千死囚重重跪倒，铁枷撞击地面的声响震耳欲聋。

    顾忠单手持刀，站在队伍前列，背脊挺得笔直：“家主，人到。”

    顾承厄俯视着这片乌压压的人群，眼底一片冷光。

    “报数。”他淡淡开口。

    顾忠抬手，声音穿透夜空：“午门祭阵阵亡十二，祖鬼夜袭阵亡二百六十，入宫护阵阵亡九十！现存二千六百三十八！”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直接戳在每个人心上。

    顾承厄点头，视网膜上刷出系统条目：【检测到“义子营”存量：2,638人】【备注：累积阵亡362人】。

    他抬手示意，顾家账房抬来几口厚重的木匣，匣上刻着规矩线纹。木匣启封，里面整齐码放着封皮泛黄的卷轴和一摞护宅符。

    顾承厄展开卷轴，声音压过一切噪音，字字如钟：

    “今日，本王以摄政之权，赦你等籍。”

    “赦籍者——从祭材名册移除，不再默认可被祭阵点名。”

    “赦籍者——入我顾家护城义勇营，受护民条例保护，皇城若再敢将你等当耗材，须重走公开流程！”

    “赦籍者——家规信用可凭此兑现，分摊机制更稳定！”

    每宣布一条，广场上就有一片呼吸急促声响起。那些曾经把命卖给朝廷、随时准备被当作燃料点燃的死囚，第一次听到“律法”两个字里含着活路。

    顾承厄声音再起：“同时，摄政王府登记在册之人——包括郡主赵灵月与腹中骨血——一并纳入护民条例附则，受同等保护。宗室若想强夺，需走公开流程。”

    “若胆敢暗夺，即视为公然对抗律法。”

    这句话像一枚钉子，钉进黑暗中正在窥伺的某些目光。旁观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