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残存的理智，让我从震惊中迅速反应过来，赶紧装作好奇的样子问：“噢，杀狗怎么了？”

    他小声说：“狗不一样，它跟蛇一样通灵，这玩意杀多了，煞气最重，所以那屠夫才能镇得住。”

    “你懂了吧？”

    说完，他端起啤酒重新灌。

    我的低姿态，让他抓住机会好好卖弄了一波，心里着实过瘾，那爽劲全随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

    可能他觉得，冯有贵在死的时候，我只有八九岁，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知道个屁。

    倘若爷爷下葬的那个晚上，三叔没来找过我，我还真不会多想。

    可有了三叔告知我的真相，我最近闲暇时间都会在大脑中过滤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信息。

    我百分之百确定。

    当年害死冯有贵一家的，一定是周全峰。

    其实小时候我曾经幻想过爷爷为了给我出头，用风水术杀了冯有贵一家，谁让他骂我是丧门星，带头臭我。

    现在我才明白，老狐狸杀冯有贵，根本不是为了我。

    他就是要弄走冯有贵手里的千人斩行刑刀，为了十几年后，带我进入仙女归真局做准备。

    幼年时的我，白白感动了这么久。

    而这几天跟周全峰的交际，让我也逐渐看明白了他和老狐狸的水平差距。

    老狐狸跟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没有露出过一丝马脚，即便我对他处于绝对忠诚，他也没跟我说出冯有贵家破人亡的真相。

    现在想想，这人是既能忍、又够狠，在我面前塑造了二十多年的慈眉善目的形象。

    对比之下，周全峰的水平就一般了，从我俩第一晚见面，直到此刻，我发现他有点爱卖弄，总想出个小风头。

    论火候，他差老狐狸十万八千条街。

    在老狐狸的手段和城府对比下，他就像个稚嫩的新兵蛋子。

    不过话说回来，因为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在他眼里，我仍然是那个对爷爷遗言深信不疑的人。

    加上我处处谨慎，绝不能露出马脚，所以他才对我没有任何戒备之心。

    殊不知，在我得知二叔死在他手上的时候，我没有一秒不想杀他！

    炝锅面端上来的瞬间，他劈开一次性筷子，互相搓了几下，搓掉了筷子上的毛刺，指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吃，吃饱不想家！”

    “一会儿吃完了，找个旅店睡会，今晚二爷教你点真东西。”

    ……

    夜色如墨，子时将近。

    我和周全峰悄无声息地潜回西水村，这村子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整个村中几乎都没什么亮灯的地方，死寂沉沉。

    经过白天的探寻，我们躲在了那户人家对面一处地势较高的废弃院落里。

    从这里看下去，那被五鬼破家局死死缠住的宅院，在黑夜里像一口即将沸腾的棺材。

    子时正刻，阴气最盛。

    整个村子被一轮毛月亮散发出的微光笼罩，朦朦胧胧，极不清晰。

    黑暗的院落，如同一座鬼宅。

    可能是等的有些无聊，周全峰小声说：“重九，你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小声回道：“不知道。”

    周全峰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了两个巴掌大小的人偶娃娃，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我拿过来一看，两个纸人的背上都写着生辰八字，我知道对应着那对夫妻。

    周全峰捏着两个人偶娃娃，举到面前，一副权操天下的模样，“局已经养成了，今晚，我让他们什么时候死，他们什么时候就得死！”

    “我让他们怎么死，他们就得怎么死！”

    “喜欢这种掌控苍生的感觉吗？是不是觉得像神一样！”

    我微微摇头，没有接腔。

    这种杀戮盛宴我欣赏不来。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我打算让他家男人把这一家人全部杀掉，然后再自杀。”

    “嗯……让他拿刀把老婆的头砍掉吧？要不剁碎了分尸，还是掐死？总之今晚他们一家都别想活！”

    听到这话，我心里有些别扭，我说：“能不能跟他们商量一下，多花点钱买下那个紫石砚，没必要杀人啊。”

    周全峰道：“你懂个屁呀！”

    “我之前装作行脚商人，来他们村里收过东西，那紫石砚我给他们出了好几口价，他们一直说那东西虽然不值钱，但那是祖上流传下来的，是个念想，希望孩子将来好好学习，考个名牌大学啥的。”

    “反正就是不卖！”

    “这能行？天底下有我看上的东西，那就得是我的，不卖？那就去死！”

    我仍旧说道：“可是他家孩子，没必要也杀吧？会不会太过分了。”

    啪！

    周全峰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