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声道：“我一不收你们分文，二不欠你们人情，三没闲时间扯淡。”

    “我还没说话，你们倒是先发上牢骚了？”

    有几个马家的人听到我这句话，忍不住幸灾乐祸了起来，那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该！就得让你们挨顿吊！

    须发皆白的赵家主事人再次一脸歉意的说：“小一辈，不懂事，先生大人有大量，莫要往心里去呀。”

    “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发出声音。”

    “有话忍着，有屁憋着！”

    “但凡谁闹出了响动，我转头就走，你们两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此言一出，不光是嘈杂的人群静了下来，就连赵家主事的老爷子也是噤若寒蝉的点了点头，都没敢从鼻腔里往外吭气。

    重新赶路时，马龙成在我背后小声说：“大师兄，您真威风！”

    “他赵家人平时凶的很，更何况这全族都来了，几十号大老爷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微微摆手，轻声回道：“《资治通鉴》有言，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

    “跟人交往，要学会看人下菜碟，你跟小人讲道理，你就是个愚蠢笨货，你跟君子耍心眼，你就是个无耻之徒。”

    马龙成一怔，跟在我身后久久不言，就在我以为话题要过去的时候，他快走两步凑到我跟前，兴奋的小声说：“大师兄，我明白了！”

    我眯眼笑道：“明白了？那个络腮胡，也就是你原来的大师兄，为什么老欺负你？他就是看你善良，看你老实，看你好欺负！”

    “周全峰为啥不用眼皮夹你，首先你在他眼里没价值，其次是没脾气，你就像是一头只会闷声拉磨的驴，他压制你的成本几乎为零，那他怎么会重视你呢？”

    “有句话叫做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遇到事，该闹就闹，就像自然界炸毛的动物一样，甭管有没有用，先立住你的气场再说！”

    其实我理解马龙成，他不想跟周全峰，并非一时冲动，是因为他跟着周全峰两年，什么都没学到，整天就是做饭扫地刷马桶。

    他自己心里清楚那种感觉，不被当人，不被尊重，再这么混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他讲不出那种滋味，所以他只能说出自己的直觉——大师兄，我不想跟周全峰了，我想跟你。

    此刻我回头看了一眼，人头攒动的赵家人，几十号大老爷们，面面相觑，硬是绷紧了嘴巴，连咳嗽都要捂着嘴，利用袖子来掩盖声音。

    马龙成也看到了这一幕，或许是想起了在周全峰那里的经历，红着眼睛跟我说：“大师兄，这辈子认识你，真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福分。”

    “我算明白了，什么叫玉皇大帝命，跟着您，过瘾！”

    我摆摆手，不屑道：“客气个鸡扒，都哥们。”

    在翻过主山，进入一处山坳之时，我停下了身子，转头四看。

    果然，这与我之前的猜想不谋而合，要找眠牛之地，就得是在这山坳之中。

    但见此处——

    前有矮案，如牛食之槽，微微内聚；

    后有青山，如卧牛之背，圆润饱满，稳稳靠住；

    左右有小丘环抱，如牛之前足微屈，藏风纳气；

    侧有山泉细流，潺潺而过，清澈甘洌，正是玉带水环绕；

    脚下泥土乌黑湿润，草木丰茂，抓一把在手，稍微一捻，便能感其温润厚重。

    望向手中罗盘，指针稳定如山，不再摇晃。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说道：“找到了。”

    “这里，便是——眠牛之地。”

    赵家几十号人，同时精神一振，纷纷围拢了过来。

    为首那个须发皆白的主事人，兴奋的看着我，好几次想要张嘴的样子，但愣是没敢说话。

    我看这欲言又止的样子，蓦地想起之前我定下的规矩，当即说道：“没事了，可以说话了。”

    主事人迅速拱起双手，“先生呀，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这一带头，后边刀疤脸等人也聚拢在我身旁，一顿五颜六色曲里拐弯彩虹屁，吹的是震天响。

    末了，主事人问道：“昨日匆匆，也忘了问先生，这眠牛之地，有什么好处呀？”

    我指着此地格局，引经据典，详细分说道：

    “诸位请看，此地形局，完全符合古法吉壤之相。”

    “《青囊奥语》有云，牛眠地，莫问程，师到自能寻，说的就是这等福地。”

    “其要诀在于——势如卧牛，安稳舒泰。”

    “前方案山如食槽，能聚前方之气，象征后代衣食无忧。”

    “后山如牛背，谓之玄武垂头，是吉形，主有靠山，家宅安稳。”

    “左右环抱如牛足，藏风聚气，不使生气外泄，正应了青龙蜿蜒，白虎驯俯的吉兆，日后兄弟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