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子，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腿，又抬起头，看向那个三米多高、四张脸、十几条手臂的怪物。

    

    “好。”

    

    “很好！”

    

    说到这，他忽然转过了头，看向了我，“好孙子，今天爷爷给你亮一手，保准你有兴趣学！”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叉，结了一个印。

    

    那个印，我从未见过，不是道家，不是佛门，也不是密宗，因为他的手指扭曲成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像是把骨头生生掰断了再重新拼接，每根手指都在颤抖。

    

    “无相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内部像是炸出了一团气，周围的杂草都朝着四面八方低头，尔后他的身体轮廓开始模糊，像是被水浸湿的墨迹，一点点晕开，他的衣服逐渐变得透明，起初能看到他的皮肤，像是没穿衣服似的站在了原地，如同一个老年裸男。

    

    随后，他的皮肤也渐渐变得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骨骼、内脏，那些血管里流淌的血液轨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甚至那颗心脏的大小以及跳动频率都能看清。

    

    我头一次见到，竟然真的有人能长出一颗黑心！

    

    照这个发展趋势下去，我觉得他的身体很可能要变成一团透明的，也就是所谓的隐身，不过那颗疯狂跳动的黑心，突然迸射出了一团黑气，这黑气很快便充盈在了他的体内。

    

    封岳麟挺直了身子，我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人形轮廓的黑气。

    

    他回过头来，咧开嘴对我一笑，“好孙子，看清了！”

    

    他张嘴的时候，不是活人的脸颊，而是一团黑雾中浮现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那张嘴裂开时，仿佛被刀割开的样子，嘴唇都开到了两边的耳朵上，嘴巴奇大！

    

    月光穿过他的身体，照在地上，连影子都没有，他像是一道烟，一缕雾，若有若无，飘忽不定，同时又能看出那就是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

    

    这本事还真是闻所未闻！

    

    老烟的四张脸上，十六只眼睛同时眯起，四张嘴同时说道：“什么无相诀，我看就是装神弄鬼！”

    

    他快跑几步，抬起一条手臂，一拳轰向封岳麟的头颅，但下一秒，拳头竟穿过了封岳麟的脑袋，短暂的打散了那团黑气，待到老烟抽回拳头，封岳麟的头颅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封岳麟调侃道：“你再强，还能打死空气吗？”

    

    “啊呀——”老烟怒吼着再次冲击，而封岳麟则是双脚微微离地，倒飞出去。

    

    失去了理智的老烟，四条腿同时迈开，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追着那团人形轮廓黑雾，一直追到了山崖石壁边上。

    

    轰！

    

    老烟的身躯狠狠撞向山崖，地面震颤，碎石四溅，整个人瞬间被弥漫的烟尘所遮盖了起来。

    

    封岳麟的声音从飘荡的烟尘外传来，“哈哈哈，我在这！”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诡异的打斗。

    

    老烟像一头愤怒的巨兽，在那片山坡上横冲直撞，他每迈出一步，地面就震颤一次，他每挥出一拳，空气就炸开一声爆响，他的十几条手臂同时挥舞，像十几根铁柱，把周围的一切都砸得稀巴烂。

    

    但他打不到封岳麟，一次都打不到。

    

    那团人形轮廓的黑雾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老烟的拳头从他身体里穿过，他就散开，然后又聚拢，老烟的手臂扫过他所在的位置，他就被横斩两段，但很快又拼接在一起。

    

    如同斗牛士一般，那人形黑气将老烟遛的气喘吁吁。

    

    “你也不过如此，该我了！”

    

    封岳麟低喝一声，那团人形黑气忽然冲向老烟，在撞到老烟胸膛的瞬间，轰然散开，化成无数缕细烟，像无数条蛇，从四面八方缠住老烟庞大的躯体。

    

    “我这无相诀，一旦锁死谁，就能一直锁下去，你吃了丹药很厉害，那我就跟你耗时间，耗到无相诀穿透你的身体，锁在你的心脏上，耗到你自己吐血而亡！”

    

    我看到老烟浑身上下，都被一条条黑雾包裹，像是爬满了黑蛇，老烟抬手去打那些黑雾的时候，刚碰到就散，可是一抽回手，黑雾就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