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凝声道：“那你准备一下，借魂的仪式，不能在寨子里做，得去寨子外面，找一块空地，铺上纸钱，点上引魂香，用朱砂在地上画三道门。”

    

    “门？”

    

    “对。”

    

    阿旺说：“生门和死门，以及第三扇门，我们称它为天地门，你的魂魄从生门进到天地门，祖师爷的魂魄从死门也进入到天地门，再来到你的体内，然后我在外边守着你的魂魄。”

    

    “这天地门，鸡鸣破晓之时便会关闭，届时不管我再打开多少次，都永远不是今晚这扇门了，你能理解吗？”

    

    我沉思了片刻，嗯了一声，又问道：“如果门关了呢？”

    

    阿旺没说话，旁边的赶尸匠替他说道：“门关了，你的魂魄就永远留在那边了，不生不死，不增不减，永远回不到生门，也永远去不了死门。”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阿旺道：“不能照镜子，这是必须的，还有就是路过小河的时候，也尽量不要低头看，有些河面比较平整，如同镜子似的，也能照出你体内借来的魂魄，于你不利。”

    

    “好，开始吧！”

    

    他站起身，对那几个赶尸匠说：“准备朱砂、纸钱、引魂香，还有祖师爷的法身，抬到寨子外面的老坟去。”

    

    人群骚动了起来，马龙成凑到我跟前，小声说：“九哥，要不我去吧，我腿脚好，我去找阿妹！”

    

    “九哥，我知道我能力不如你，但今晚我就是豁出去性命，我也要让阿妹找回来！”

    

    我凝声道：“我给你的唯一任务，就是留在这里，好好的养伤，把尸毒清干净，今晚我借用老烟阿旺他们祖师爷的魂魄进山，应该没问题，放心就好。”

    

    他沉默片刻，忽然咬牙道：“九哥，如果明天早上你还没回来，我一定会进去找你。”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我很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我的胳膊动不了，只得盯着他笑了一下，“放心吧兄弟，你向来都知道，玉皇命格，鸿运齐天，老天爷会帮我的。”

    

    来到寨子外边的老坟地边缘，荒无人烟，周围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歪脖子树，地上到处是塌陷的坟包和露在外面的棺材板，夜风吹过，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几个赶尸匠已经把东西摆好了。

    

    空地中间铺了一圈纸钱，纸钱中间画着三道拱门，那是用朱砂在地上描出来的，呈三足鼎立之势。

    

    赶尸术我没接触过，我不知道他们赶尸界有什么厉害的本事，但看那朱砂画出来三扇门，我猜测应该就是阿旺口中的生门，死门，以及天地门。

    

    这三道门中间，各自往两边画了三道台阶，像是互相通畅的阶梯。

    

    左下方的门里写着生，右下方的门里写着死，最上方的那道门里没有写字，那就是天地门了。

    

    天地门旁边插着三炷香，香头暗红，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阿旺站在那扇朱砂画成的天地门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黑色的粉末。

    

    他低声说：“这是我祖师爷的尸灰。”

    

    “他活着的时候本事大，死了也一样，他的尸灰能帮你引路，也能护着你不出事。”

    

    阿旺把尸灰抹在我的眉心、手心、脚心，一边抹一边念：

    

    “魂从生门出，魄从死门入。”

    

    “借魂祖师力，莫忘来时途。”

    

    “三更前须返，五更后难回。”

    

    “回头望见己，此生不得归。”

    

    最后一句念完，他收起布包，看着我。

    

    “记住了？”

    

    “记住了。”

    

    他点点头，对那几个赶尸匠说：“抬他过去，放进生门里。”

    

    “再抬祖师爷法身进死门。”

    

    马龙成把我抱起来，走到那扇朱砂门前，轻轻放下，我躺在地上，侧头就能看见那三炷引魂香，香头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像三只眨动的眼睛。

    

    “闭上眼睛。”阿旺的声音从头顶